脸上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疤痕狰狞可怖。
此刻因极致的愤怒。
疤痕旁的肌肉不住抽搐。
眼底布满红丝。
像是要滴出血来。
他狠狠往身前的泥地里啐了一口。
唾沫混着血丝。
砸在枯草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我婆娘。”
“我娃。”
“还有年过花甲的老娘。”
“全死在雁门关外那片石滩上!”
“那契丹狗贼的人马冲过来时。”
“我老娘把娃护在怀里。”
“后背被马蹄踩得……”
他声音哽咽。
猛地攥紧了仅存的右手。
指节捏得发白。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若不是我当时被人推下悬崖。”
“侥幸挂在树藤上。”
“今日也没法在这儿咒他不得好死!”
他的话像是点燃了引线。
篝火旁的沉默瞬间被打破。
“还有那个星宿阁!”
“简直就是一群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一个脸色苍白如纸的年轻人急促地接话。
声音带着未散尽的颤抖。
他蜷缩在火堆旁。
一条腿伸直着。
膝盖以下缠满了厚厚的布条。
暗红色的血渍已经浸透了大半。
顺着布条边缘往下渗。
在身下的泥土里积成一小滩。
他不过二十来岁。
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
此刻却满眼都是挥之不去的惊惧。
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双手下意识地抱住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