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宫对你太信任了吗?」
谢天夏皱眉:「我本以为,我们之间应该有足够的信任。」
正常来说,自然是有的。
但现在,天後很难不多想。
「西京城,是你让陛下去的。」天後沉声道。
所有的谋划到了最终,都有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一一如果永昌帝不去西京城,那这些谋划都是无用功。所以重点不是天禽,不是太上皇,也不是在西京的埋伏。
是永昌帝为何要去西京?
谢天夏让他去的。
所以,太後浑身发冷。
所以,天後出现在了谢天夏面前。
她想到了谢天夏和太子的见面。
「天夏,伏龙一脉,挑中了太子?」
谢天夏悠然一叹,随後伸出了一根玉指:「第一,我不是算无遗策的神仙,这世上也没有算无遗策的神仙。」
紧接着她伸出了第二根玉指:「第二,我要杀陛下,他早死八百次了,我用不着这麽麻烦。」最後她伸出了第三根玉指:「第三,之前我们是挑战者现在我们是守擂者。人家苦心孤诣研究我们二十年,把我们研究透了,这很奇怪吗?胜利者胜利之後,面对的就是所有人的挑战。我和陛下都站在了明面上,这些年的行事风格,被有心人预判了,就如同我们当年也总是算计到了他们的下一步一样。」说到这里,谢天夏语气感慨:「世上谁人能不败?我们赢了二十年,输一次你就接受不了了吗?我们的敌人,有不死的神仙,有千年的门阀。棋差一着这种事情,现在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後一次。娘娘,你让我很失望。」
天後立刻握住了谢天夏的手:「天夏,是我错了。」
天後本不是个蠢人,但是关心则乱。
谢天夏都已经踏破了神仙境门槛,永昌帝对她来说无关紧要,杀了还徒增因果。
这些道理天後都是很清楚的。
可当永昌帝陷入危机之後,恋爱脑还是会占领智商的高地。
看着天後现在的样子,谢天夏再次感慨道:「智者不入爱河,圣人诚不我欺。我并不比你聪明,但你分心太多了。」
「天夏,你先别教训我。等陛下安全回到神京,你想怎麽训我都可以。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驰援陛下「来不及了,人家局已经布好了,说不定已经发动了,哪里来得及驰援?更何况,你当太上皇和我们谢家老祖宗是死人吗?」
谢天夏看了一眼皇宫,语气彻底恢复了平静:「娘娘,落子无悔。目前这一局,我们输了先手,得认。」
天後面色微变:「那陛下真在西京城出事怎麽办?」
「成王败寇,自古如此。陛下真出了事,就是他的命。没有陛下支持,太上皇复辟,全力支持谢观海,我成为老祖宗的资粮,也是我技不如人,这也是我的命。」
谢天夏相当坦然:「终局未定之前,努力争胜便是了。神京有神京的事,西京有西京的事。娘娘,你是把陛下当成废物吗?难道没有你我的帮忙他就一事无成?」
天後深吸了一口气,随後苦笑道:「天夏,让你见笑了。太久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我确实失态了。」谢天夏再次重复道:「智者不入爱河,退天後位,和陛下分开,绝对有助於你早日晋升天象境,你有这个潜力。」
天後摇头道:「本宫只羡鸳鸯不羡仙。」
「你没救了。」
谢天夏十分无语。
天後也不和谢天夏争辩这个。
每个人的追求都不同,虽然谢天夏的实力比她强,但她并不认为谢天夏的人生就一定比她成功,比她快活。
只要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就行了。
天後清楚地知道,她想要永昌帝。
所以,她不能让永昌帝死。
「天夏,我们难道真的不能做点什麽了吗?」天後想做最後的努力:「陛下远在西京,恐怕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麽,他太被动了。」
谢天夏沉吟道:「连我都没意识到,陛下肯定也意识不到。我猜这次,针对陛下的这个杀局也很仓促,应该也是适逢其会。机会来了,很多人就不约而同地出手了,他们未必是一波人。陛下和咱们这些年,得罪的人还是太多了,很多人又没有杀乾净。」
天後点了点头,这点她也意识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