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炎熔域的天,彻底碎了。
那道横亘天穹的漆黑裂缝,如同一张被撕开的巨口,贪婪地吞噬着世间最后的光明。
一只脚,踏了出来。
仅仅是一只脚,便遮蔽了山川,其上流淌着纯粹的黑暗与扭曲的法则符文,每一次脉动,都让沧澜界的大道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紧接着,是庞大的身躯,是俯瞰众生的头颅。
一尊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伟岸与恐怖的魔影,从那道裂缝中,一寸寸地,挤压了出来。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可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极致的宣告。
时间凝固,空间冻结。
无论是浴血搏杀的仙盟修士,还是悍不畏死的妖族战士,在这一刻,所有动作都陷入了停滞。他们的神魂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攥住,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化作奢望。
雷尊那道燃烧了本源,足以毁天灭地的雷光,在触碰到那魔影的瞬间,就如同一颗投入大海的石子,连半点涟漪都未能掀起,便无声无息地湮灭。
“噗——”
雷尊的百丈法相轰然破碎,他本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用生命与荣耀铸就的防线,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像一张薄纸。
崩溃,开始了。
“愚蠢的虫子……”
一道宏大、冰冷,带着无尽嘲弄的意志,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炸响。
“你们的挣扎,不过是为吾主,献上了更美味的祭品……”
“吾,降临了!”
轰!!!
意志如亿万座神山砸落。
战场上,所有还站着的生灵,无论是人是妖,无论意志是否坚定,在这一刻,尽数七窍流血,神魂被烙下了永不磨灭的恐惧烙印,身体直挺挺地倒下。
绝望。
彻彻底底,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绝望,笼罩了这片焦土。
魔潮再无阻碍,如海啸般淹没了万妖窟最后的阵地。
惨叫与哀嚎交织,血肉与断骨齐飞。
昔日的妖族圣地,彻底化作了魔物的饕餮盛宴。
就在这无边黑暗即将吞噬一切的刹那。
一道青色的流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这片被魔气浸染得粘稠如墨的虚空,瞬息之间,出现在战场的正中央。
来人一袭青衫,手持一柄古朴长剑。
正是叶真。
他没有去看那遮天蔽日的恐怖魔影,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大地,扫过那些在魔潮中被撕碎的妖族与仙盟修士的残躯,扫过重伤昏迷,气息微弱的雷尊。
他眼中那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在这一刻,化作了足以冻结神魂的冰冷杀意。
没有一句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