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的春节,方星河是回乡过的。
除夕早上,去公墓给母亲上香,方星河默默祷告。
“妈妈,我过得很好,小方也过得很好,他给我带来了激情和野性,我给他补上了理性和思考,我们完全互补,正在越来越闪耀。
我知道您不在乎我们能够取得多大成就,只希望孩子过得好,但小方是这样想的——只有我们越闪耀,您才能够被永远传颂,他希望您被传颂。
至于我,我很感激这第二次生命。
我不是窃贼,小方也没有消亡,我们浑然一体,都是您的儿子。
小方的朴素愿望和我的宏大理想从来不会产生冲突,您所希望的一切,都将在未来的某一刻顺其自然地发生。
一个贤惠的儿媳妇,几个可爱的孙子孙女,一个幸福的家庭,一段圆满的人生……
这是我们共同的承诺,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请您安心待在天国,祝福并相信我们。
小方非常爱您,我也是。
我不会再有旧的父母了,他们或许还会在命运的指引下结合,但是生下来的孩子不可能还是那个方星河。
我爱他们,可我将远离他们。
时代早已被我改变,我像是一个游荡在世界裂隙里的孤魂,来处不可追,归处不可断,只有中间的旅途真实不虚。
这份真实,由您赐予。
我无比感激小方转赠给我的一切,悲伤而又幸福的怀念着您。
请继续看着我吧,我永远是您的骄傲、开心、安稳。
新年快乐,我的母亲。”
默默等待香火燃尽,方星河俯身放下那束空运来的康乃馨,转身下山。
从山脚抬眼看去,墓园如同一片花海,布满了鲜花。
等到车队离开,后知后觉的乡人们炸开了锅。
“方星河回来了!”
“真的?在哪里看到的?”
“当然是真的!他带着能够堆满一座山的鲜花,回来祭奠他妈妈。”
“哇,真孝顺啊……”
“啧啧,混得太牛逼了,咱们这小地方,居然冒出来一个这么厉害的人……”
“去哪儿能守到他?还来得及要签名不?”
“三中后院咯……如果你挤得进去的话。”
不少人不信邪,涌向三中,结果才到星河路与三中的交汇处,就发现前面堵得水泄不通。
方星河回家可是一件大事,正在休息的县领导全员到齐,登门拜访,民众自发涌去看热闹,搞得县里不得不拉上封锁线,疏散人流。
小地方出了大名人,可不就是这样嘛。
几年过去,县里的前几号人物都换了一茬,方星河跟他们不熟,最终还是刘大山和小老头接待的。
小老头已经功成身退——这滑头,方星河考走那年就拍拍屁股退休了,跟三中巅峰一同归隐。
刘大山顺利接任校长——没用方星河特意说什么,县里自动默契。
方家原本的小院早已在方星河的坚持下彻底推平,三中后面的小院则作为“方星河故居”,挂上了一块县级重要文物单位的牌子。
就挺不伦不类的。
至于县里给他批的那块地,方星河没动,但还是盖起来一栋属于他的、占地近十亩的大别墅,就在公墓附近,滨水生态园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