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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闻声,缓缓侧过头来。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声音轻缓却清晰:“方才……文君喂我吃了些粥,腹中暖和,感觉好多了。”他稍歇片刻,积蓄了些许力气,复又郑重言道:“此番劫后余生,全赖道长竭力相救。此恩……江寒没齿难忘。”
司空子沉沉叹出一口气,目光投向门外正晾晒衣衫的梁文君,摇头道:“唉,真正将你从鬼门关拽回来的,是她。”他咬下一口干饼,咀嚼片刻,又续道,“我见到你时,你伤势极重,但伤口已粗略包扎、止血也算及时,这才保下一线生机。”他语声低沉,似裹着烟火与旧事,“来到这破庙后,你几度濒危,是女娃衣不解带、日夜守在你床前。她将自己所有的绸衣、首饰尽数托我典当,换来银钱求药问医……若无她这般拼死守护,莫说是我,纵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你。”
言罢,他转头凝视江寒,眼底情绪复杂,终又化作一声苦笑:“你这小子,当真是身在福中而不自知啊。”
江寒默然不语。梁文君的情意,他岂会不知?自洧州一路而来,她眼中深藏的关切、无声的守候,他皆看在眼里。只是他心似寒潭,心里只有何季蓉一人,再容不下其他。当初与她同行,与其说是怜惜,不如说是乱世中不忍见她飘零遇险——正如昔日护张婉华周全一般,他只望她能安稳的在乱世中活着。
念及此,江寒胸中如压巨石。他自知自私,一边无法许她将来,一边却被她舍命相救、倾尽所有的照拂。这份情债日复一日沉重,几乎叫他难以喘息,而他更未料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竟藏着如此决绝的刚韧。
司空子吃完了东西,缓步至江寒床边坐下,目光沉静如古井:“你素来聪慧,当知世间诸多事,非人力所能挽回。”他声调低沉,似含无尽沧桑,“裴家倾覆、何氏零落,乃至王雄诞小将军因私放你而获罪下狱、生死难测……你我皆无力回天。眼见故人纷纷离去,其中道理,你应该明白。”
言罢,道长轻叹一声,目光转向门外正忙碌的梁文君,终又轻声说道:“女娃很好。何去何从,你好自斟酌。”
江寒良久无言,窗外风过树梢,仿若叹息。最终,他只低声道:“多谢道长指点。”
“世情冷暖,如人饮水,个中滋味,唯有自尝。”司空子轻叹一声,目光似望穿了世间聚散,“待你伤势稍愈,贫道便该告辞了。余生漫长,望你二人静心将养,珍重此生。”
梁文君捧着洗净的衣物踏入屋内,一眼便瞧见江寒苍白疲惫的面容。她立即蹙起眉头,快步走到床前,目光在道长与江寒之间流转,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与嗔怪:“道长,您怎么又与他聊这般久?他伤势未愈,元气尚弱,哪经得起这样劳神?”
司空道长捻须轻笑,眼尾漾起细碎笑纹,打趣道:“贫道正说呢——文君姑娘既救了你性命,按老理儿应该以身相许。”他话音未落,梁文君霎时双颊绯红,如染晚霞。她慌忙低头绞着衣角,声若蚊蚋:“道长…您、您这说的是什么话!”耳根却早已红透。
司空子见状笑意更深,转而向江寒挤眼:“怎不是好话?江寒,你说是与不是?”
梁文君闻言更是连脖颈都泛起绯色,指尖无措地拂过鬓边碎发。江寒凝望她羞窘模样,心头如擂战鼓,正待开口,却忽觉胸口剧痛袭来,不禁闷哼一声,额间瞬间沁出冷汗。
梁文君闻声倏然抬头,见他面色惨白,当即扑至床前。只见雪白绷带上已渗出一抹暗红,她急取绢帕轻拭他额角汗珠,指尖微颤。
司空子俯身检视,缓声道:“进食后气血涌动,伤口若有反应也是常理,且待换药便好。”梁文君立即转身取来洁净纱布,步履匆匆间裙裾翩飞。
初次清醒换药,三十余长的刀伤狰狞外露。江寒痛得指节发白,齿关紧咬,忽觉一只温软的手轻轻覆上他紧攥的拳。梁文君跪坐床边,执意将他颤抖的手拢入掌心,指尖暖意如春溪般缓缓渡来。江寒深吸一口气,终将痛苦咽回喉中。
待司空子包扎妥当,颔首道:“创口收束较昨日更佳,但仍需静养。”
梁文君闻言眉眼顿舒,唇角漾起浅浅梨涡,似春风拂过初融冰湖。
江寒凝视她欢欣侧脸,胸中浊气渐散,恍惚见破晓天光穿透长夜——或许凛冬虽厉,终有雪融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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