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是这样,他当年有一段时间一直在参加校内外的研习,我记得这些在学校的档案里都有记录,能不能拜托您将他参与过的研习数据都收集一下给我。”
芙丽安一知半解地点头:“当然可以,只是……”
她大概是想到了什么,担忧地看了牧浔一眼:“当初你们两个孩子关系这么好,现在……抱歉,是我不应该提起往事。”
她叹了声:“这些档案不难调,不过整理出来大概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嗯,”牧浔向她道谢,“麻烦您了,到时候发我终端就好。”
人来人往的帝星军校,有许多学生已经停下步伐,看向这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怪人,牧浔拉了一下头上的鸭舌帽:“黑蛛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诶,好,一路顺利……”
话音未落,男人的身影便消失不见,芙丽安在原地愣怔了片刻,才后知后觉——
她还没把钱退回去呢!
……
虽然和老师告别,但牧浔也没有如他话里所说的那样往回赶。
昨晚和云砚泽不欢而散后,他去往了黑蛛的临时训练场,正准备找出备用的约束环,却在储物器里摸到一件意外的东西。
——他在帝星时候的终端。
不是最开始那个打字都费劲的,拿到奖学金后他去换了一个最便宜的款式,虽然很久没有使用过,但出于某些原因,牧浔也一直没丢。
首领安静地盯了它一会,找到备用电源给它插上。
不多时,那台终端慢吞吞开了机,旧终端里的内容不多,比起如今的高科技充其量算是个小天才电话手表,牧浔的指尖在屏幕上滑了又落,最后还是点开了通讯软件。
在这上面,有他大学三年里所有的生活记录。
……包括和云砚泽的。
在熟悉的白色雪景头像面前,牧浔迟迟没有落下指尖,二人的聊天记录停止在云砚泽单方面把他拉黑后,牧浔点开时间倒序,翻看起他们两年里的日常。
因为时常黏在一块,他和云砚泽很少会使用终端聊天。
但只要有一方出了远门,或是长时间没有见面,小方框里就会装下他们密密麻麻又毫无营养的对话。
在牧浔为了帝国下发的那个名额忙碌的一年,大四的云砚泽也同样在为各式各样的研学加分忙得脚不沾地。
尽管他是军校里毋庸置疑的第一名,是仅有的双S精神力,进了军队,也只能从最底层开始做起。
而和他们同进同出的贵族子弟,靠着父辈指缝里落下的“打点费”,轻松就能混一个闲散的职位。
那段时间是他和云砚泽最经常使用终端填满对方聊天框的时候。
他会和云砚泽抱怨帝国为什么只下发一个名额,好多大四的学长学姐都绞尽脑汁来抢;云砚泽会和他分享研学时遇到有趣的事情,还时不时抽查牧浔的作业情况。
首领翻看着那些仿若上辈子的记录,昏暗的训练场里,只一双被终端反光映亮的红眸昏昏沉沉,看不出半分情绪。
大脑大概又一次帮他过滤掉痛苦,于是这些历历在目的美好,也化作无数片回忆纷飞着向他而来。
这一片拼图——
在某处突兀地缺少了一块。
牧浔停下翻页的手指,在许多年后,在跳脱了当时焦急而又不安的心绪之外,他才发现自己和云砚泽曾经断联过一段时间。
聊天页面的空白期并不长,只有短短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