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如同烙印般刻在姜啸的每一个细胞里。支撑着他断裂的肋骨,压制着左臂伤口蔓延的阴毒,拖着身后昏迷的阿石,在堕仙坊迷宫般污秽狭窄的街巷里,亡命疾驰。
空气里永远是那股子混杂着血腥、汗水、劣质药剂,和某种腐败物质的黏稠恶臭。
脚步声,不敢有。
他每一步都踩在泥泞湿滑的暗影里,如同最老练的鬼魅。
胸腔里那颗心,却在疯狂擂动。
不是因为体力的极限透支。
而是因为那张苍白憔悴的脸,那双写满痛苦却倔强不屈的眸,那微微隆起被暗金锁链勒缠的腹部,还有那九柄交错环绕的血色短剑的冰冷印记。
碧落海核心。
九宫仙门。
这两个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着他的神经。
“玲珑……孩子……”
他咬着牙,喉间溢出压抑着血腥味的低吼。
背上的阿石死沉死沉,每一次颠簸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断骨处来回戳刺。
但他不能停。
毒娘子随时可能折返,发现密室被毁,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堕仙坊的黎明,比黑夜更阴森。
高耸的黑石建筑缝隙中,挤出一线线惨灰色的天光。
却被下方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和人造邪能灯的光芒吞噬。
前方巷口,一道如同巨大疤痕般的宽阔沟渠横亘眼前。
浑浊发黑的污水散发着刺鼻的腐臭气味,水面漂浮着难以名状的垃圾,和偶尔一闪而过长满鳞片和利齿的丑陋黑影。
“哗啦……”
就在姜啸准备咬牙淌过沟渠的瞬间。
沟渠对岸那片由无数破败悬空楼脚和腐烂木桩形成的夹角深处,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佝偻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像一尊刚从泥土里爬出的陈年木雕。
那张惨白僵硬的木制面具,正对着姜啸的方向。
两个黑黢黢的眼孔深处,是两簇跳动着冰冷绿芒的幽焰。
毒娘子。
她回来了,或者说她根本没走远,一直都在这里等着。
姜啸的脚步,如同被无形的钉子狠狠楔进地面,瞬间钉死在沟渠边缘。
冰冷浑浊的污水溅起几滴,落在他破烂的裤腿上。
嗡……
一股寒意,如同剧毒的藤蔓,瞬间从脚底板缠绕到天灵盖。
比这堕仙坊的清晨雾气更刺骨。
他浑身的肌肉刹那绷紧如钢铁,重伤的身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戒备。
大老黑。
“呼……呼……别指望老子了……”
识海里,只有大老黑只剩下本能鼾声般的意念。
孤立无援。
前有恶敌,后有昏迷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