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石上。
姜啸的灰金色重瞳,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千年寒潭。
没有丝毫波澜。
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缓慢而沉重地扫过下方那无边无际的杀阵浪潮。
他看的不是那些前排如林的刀枪,不是那些闪烁着各种护体法袍光芒的修士,更不是那些被当做炮灰顶在最前列、眼神惶恐的李家散修。
他的目光,锐利得可怕,穿过了层层叠叠的人头攒动,穿过了弥漫的杀气煞云。
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直直刺向了那片遥远、古老、森严。
那些端坐在云端玉阙、拨弄棋盘的影子……
那张阴鹜的脸,那双冰冷算的眸子,还有那些隐藏在更高深处的、古老模糊却散发着腐朽贪婪气息的存在……都在他灰金色的瞳孔深处……倒映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沉凝了无数日夜的、仿佛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刻骨仇恨。
如同沉睡万载的火山,在他体内苏醒。
握着天矛的手指,猛地收紧。
骨节噼啪爆响,暗金的矛身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无边怒火与决心,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龙吟般的嗡鸣,矛尖那一点寒光,骤然亮到刺目。
“爹……娘……外公……外婆……”
无声的呐喊在他心中炸开,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血与刻骨的痛。
“今日,我就要先收点利息回来,把周玄胤老混蛋的旁支狗仔宰了祭天。”
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无比穿透云霄,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与杀气的凤鸣毫无征兆地撕开了黑风山脉上空那浓墨重彩、沉重如同铅块的肃杀死寂,如同九天之上坠落的一道仙音。
什么?
整个天地都为之一静。
下方数万蓄势待发的联军修士,齐齐一愕。
无数颗头颅下意识地昂起来。
目光带着茫然惊疑,望向那铅灰色的、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天空。
鹰嘴石上。
姜啸的灰金色瞳孔猛地一缩。
那冻结一切的冰冷杀意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他身旁一直懒散抱着巨剑的大老黑,更是像被针扎了屁股一般,猛地挺直了腰板。
胡子拉碴的下巴愕然地抬起,布满血丝的赤红眼睛里全是不可思议。
“操……啥玩意儿动静?”
唰……
紧接着一道绚烂得无法形容,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瑰丽色彩的巨大霞光,如同天神挥毫泼洒的巨大画笔,猛地撕裂了层层叠叠的铅云,从极高的天穹之上,笔直地投射下来。。
霞光璀璨,瑞气千条。
所过之处,那沉凝的铁黑色煞云,如同积雪般消融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