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似闲话家常:“半夜气得坐起,骂了半宿。”
偏偏不会骂人的脏话,翻来覆去都没什么气势。
车帘缝隙漏进的晨光,映出荣国公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
“你那媳妇。。。”
略作停顿。
“甚好。”
他鲜少夸人,能得这二字,已是极高赞许。
“制得住你母亲。”
荣国公指尖轻叩膝头:“往后出府赴宴,不论是宫宴还是别家做客,不必再劳烦你叔母周旋。有她在,当无大碍。”
“不过……”
他瞥向戚清徽。
“依你母亲锱铢必较的性子,日后定要寻机扳回一城。你媳妇往后怕是要受些委屈。”
戚清徽回望父亲。
受罪?
最终受罪的怕是你吧。
怎么还笑得起来?
往后母亲夜半气急坐起的情形只怕有增无减。每回动怒,你那点私房钱怕是要捉襟见肘了。
穷的叮当响。
戚清徽却未点破,只将话题引向正事:“周理成已返京,今日早朝必会议功。”
荣国公眼底最后一丝笑意消散,眸光深沉若古井。
“且看吧,今日必有一番唇枪舌剑。”
他指节无意识地叩着紫檀小几:“圣上欲为二皇子铺路,却要借朝臣之口道出,才好顺水推舟。”
戚清徽唇角掠过一丝极讽刺的弧度:“太子虽病,犹在。”
短短六字,道尽皇家子嗣相争的残酷。
圣上若执意抬举二皇子,那位缠绵病榻的储君会作何想?
储君纵使素以温厚着称,经历多年储位风雨,又岂会不生疑虑?
此刻东宫之中,怕早已将这番举动视为——只待他咽气,便要改立新储。
荣国公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若论嫡庶正统,太子若真有不测,七皇子谢斯南方是名正言顺。”
“新后一党,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二皇子得势。”
新后,便是谢斯南的生母。
正因如此,永庆帝之前找上了戚清徽。
只需荣国公府作壁上观,在龙威震慑之下,周理成自会‘心甘情愿’地献上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