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声音放得极软:“娘亲答应你,不叫赵婆子进来。被褥床单回头就让爹爹拿去焚了,保证再无人知晓此事。”
“来,娘亲带你去洗洗干净。”
允安这才勉强觉得可以接受,抽抽搭搭地爬过来。
明蕴怕刚换的寝衣又弄脏,便用柔软的毛毯将他裹好,试图将他夹在臂弯里抱起来。
没抱动。
“你好重。”
明蕴话锋一转:“看来我们允安每天都有乖乖吃饭呢。”
允安立即把脑袋埋进明蕴肩头,重重地嗯了一声,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哭腔,却已透出几分被夸赞的欢喜。
戚清徽:……
受教了。
这一夜的瞻园主屋,破天荒地在深夜叫了热水。
却只是为了给崽子清洗。
最后还是戚清徽抱着允安去了盥洗室。
明蕴没有帮忙。
她就在一旁静静看着,偶尔出声指点。
照顾孩子本就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戚清徽该参与的。
戚清徽亦不觉得此举有何不妥。稚子非明蕴一人之责,他虽觉疲惫,但念及明蕴白日操持家务、照料孩儿,同样辛劳。
他身为人夫,身为人父,这些本是分内之事。
允安抿着嘴,满脸不高兴,显然还在生他的气。
崽子算是看明白了:现在的娘亲依旧温柔。而现在的爹爹。。。。。。远不如四年后那般耐心细致!
比如。
这已经是爹爹第三次把水溅进他眼睛里了。
要是以后的爹爹,绝不会犯这种错。
可现在。。。。。。
戚清徽安抚:“没事,忍忍就过去了。”
明蕴:……
允安:……
氤氲水汽里,分不清允安脸上是洗澡水还是泪水。
好在孩子素来洁净,戚清徽稍作冲洗便用棉毯将他裹成个小粽子。可更衣时却屡出差错。
衣襟前后颠倒,盘扣错位纠缠。
“爹爹笨手笨脚的。”
稚嫩指责让戚清徽动作微滞。待将崽子收拾齐整,额间已浮起薄汗。
允安揪着寝衣的带子:“我要去见阿兄。”
“时辰已晚,明日再去。”
允安却执拗起来:“往日我心里难受,都是阿兄宽慰我的。”
可他又想起,如今的阿兄宽慰不了他!
允安重新上榻后,就开始把脸蒙上陷入自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