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崔令容满心疑惑。
戚锦姝同样蹙着眉头。
打起来啊!怎么就突然上药了?
明蕴嗓音淡淡:“朝娘子心气高,看谁都不入眼。但今日你辱及的是荣国公府明媒正娶的世子妃。这婚事是圣上钦定。怎么,朝娘子有意见?”
她不等朝云燕答复,又道。
“满朝文武谁不知我夫君功在社稷,深得圣心?朝娘子既嫌我配不上戚家,又嫌明家低微。。。。。。”
她耐着性子继续问:“莫非觉得圣上这道赐婚旨意,是为了折辱功臣门第?还是说。。。。。。朝娘子认为圣上是一时昏聩,才下了这荒唐旨意?”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朝云燕面色骤变。
这样的罪名,她如何担待得起?
此刻她早已没了先前的盛气凌人。
“我没有!你休要污蔑!”朝云燕急道。
明蕴意思意思就够了,没再继续涂抹,收手。
她又挖了一大块膏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手帕仔细裹好,这才将药瓶扔到朝云燕婢女手中。
“记住了,早中晚各一回。”
映荷适时递上青瓷茶盏,微微倾泻。
清亮的茶水如一道细瀑缓缓流下,明蕴就着水流专注慢条斯理地净手。
她垂着眼睫,仿佛此刻最重要的事,便是将这双手洗净。
“那一巴掌打得好,姝姐儿固然冲动了些,可何尝不是在及时制止朝娘子口出妄言,免得祸从口出,牵连了整个太傅府。”
“也是教你记住,何为尊卑,何为规矩。你若不服,大可现在就去敲登闻鼓,让圣上给你做主。可你意图以下犯上诋毁天子、轻辱国公府……”
她一顿。
“本是女儿家的小打小闹,何必伤了两府和气?”
明蕴遗憾:“偏朝娘子不知吃亏是福。”
朝云燕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你强词夺理!你……”
“那又如何?”
明蕴截断她的话,笑容依旧温婉,眼神却清冽如冰:“我是为你着想,赠你伤药这是顾全大局,亦是点到即止。朝娘子,道理是说给明白人听的。你若执意要借题发挥……”
“荣国公府是不惧理论的。”
“只是不知,到时候需要给交代的,是你朝云燕个人,还是你身后的整个太傅府?朝娘子,你,敢吗?”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若千钧。
朝云燕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可以逞一时口舌之快,却绝不敢将家族拖下水。
明蕴这是掐准了她的死穴!
她那张嘴!怎么那么会说!
明蕴没有再废话,不再看朝云燕青白交错的脸色,眼风淡淡扫向一旁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戚锦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