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下去了。
喉咙里像堵了一团用烟油和血和成的泥,又苦又涩。
我浑身开始发抖,抖得站不住。
最后,还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磕在冰凉的地砖上,疼。
可这点疼,算个屁。
我没磕头。
我只是把额头抵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野狗,蜷缩在自己的血泊里,等着最后那一刀。
我完了。
我礼铁祝,这回,是真他妈的完了。
第一个亿,我输了钱,可我觉得自己还站着。
第二个亿,我把骨头、把良心、把我做人的根,全输没了。
我成了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不,阿斗还有人扶。
我呢?
我就是一摊烂泥,谁伸手,就脏了谁的手。
我开始哭。
没有声音,就是抖。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咸的,涩的。
我感觉自己的嘴里,真的在冒泡。
那是绝望,是悔恨,是无边无际的自我厌恶,在我身体里发酵,翻滚,最后从我嘴里涌了出来。
我不想求了。
我没脸求了。
我只想,就这么死了。
死在这,死在我自己挖的这个坑里。
就在我快要昏过去的时候,我听见了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很轻,却像一只手,把我从那片黏稠的黑暗里,硬生生地拽了出来。
我费力地抬起头。
那个老头儿,那个穿得比我还寒酸的文曲星,就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