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那动静,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
它在抗议。
它在告诉我,它快拉不动了。
我的手脚,开始发麻。
指甲盖,泛出一种淡淡的,青紫色。
我瞅了一眼,心里骂了句操。
这他妈是中毒了啊。
解放J6的发动机,也开始喘。
转速上不去,声音变得沉闷,无力。
我能感觉到,它跟我一样,也在缺氧。
我这几十吨的钢铁伙计,在这儿,也怂了。
我跟它,就是两只被扔进真空包装袋里的,倒霉的耗子。
只能一起,慢慢地,等着憋死。
前面,路牌上出现了三个字:米拉山。
海拔5200米。
这是我这趟活儿,要翻的最后一个,海拔超过五千米的垭口。
也是通往拉萨的,最后一道天关。
我看着那块牌子,心里头,没啥感觉。
麻木了。
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过去。
不管用什么方法,爬也得爬过去。
我把档位,死死地挂在低速档。
油门,踩下去,软绵绵的,车子就跟没吃饱饭一样,哼哼唧唧地,往前挪。
那段上山的路,不长。
也就十几公里。
我感觉,我开了一个世纪。
我的眼睛,开始花。
挡风玻璃前面那条灰色的路,出现了重影。
我的头,疼得快要炸开。
那把老虎钳,已经把我的脑袋,夹成了一个核桃。
我感觉,我随时都会晕过去。
我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我想起了我那个一亿的彩票。
那笔钱,来的时候,跟做梦一样。
走的时候,也跟做梦一样。
它把我从一个开网约车的穷光蛋,捧成了一个亿万富翁。
又把我从亿万富翁,一脚踹回了烂泥里,还不如当初那个穷光蛋。
我为了那笔钱,丢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