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梅握住那条充满杀机的手臂,又挡住另一记手刀。
窦观止毫不费力挣脱出来,拉出一段安全距离,感叹:“梅姑娘好身手。”
梅的眼神多了一分阴鸷,语气依旧平静:“窦兄弟也是,着实让我惊艳。”
窦观止一笑置之,开门见山道:“我从小被公孙家当刺客培养。运气好,被天君殿下垂怜,这才得以过上正常日子。梅姑娘呢?”
梅难以启齿被天罡培养利用的过往,随口说:“世道险恶,学点功夫防身。”
窦观止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一声,没有为难她,而是说:“那你该向李子哥讨教,他的修为武功都很厉害。”
“我会的。”
梅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双深黑的瞳。直觉告诉她,即便脱离了刀尖舔血的生活,窦观止仍然很危险。
罢了,迟早会有坦白的那一天。一番思想斗争后,梅说:“我曾在天罡待过一段时间,是李公子救了愚蠢的我。我和你的经历类似,也见过许多刺客。他们会为了接近目标改变性格,甚至容貌,他们伪装得很好,就像朋友一样。”
“说实话,你刚才有没有起杀心?”
窦观止摊手道:“我杀李子哥做什么?”
“不,不是他,是对我有没有起杀心。”
“怎么会,我只是帮他验验姑娘的身手。”
窦观止的态度认真起来:“试想一下,倘若李子哥在里面遇到危险向我们求助,我会第一时间冲进去,姑娘呢?”
“我读过一点书。历史上不少厉害人物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危险与机遇并存的环境,他们身边少不了忠心又有能力的朋友。李无痕注定不凡,我们不能拖后腿。”
二者对视良久,梅最终虚心低头:“原来是我浅薄了。”
下方街道传来争执,听起来像是那个欧阳家的少女。他们感到奇怪,珍宝阁的出口在水上,他们怎么会在水下集市?
落到晶莹剔透散发着梦幻荧光的街道上,他们循声而去,在七彩琉璃筑成的商铺建筑群中穿行。他们看见名叫汪子渊的剑客和欧阳家的少女被一群恶仆团团围住,要抢少女手里的金牌,周围看客众多,无一位义士出手相助。
“是他。”
梅注意到正在给身边美女们挑选饰品的绿衣公子哥,他远离了那些咄咄逼人的恶仆,没法证明是他指使。
窦观止活动筋骨跃跃欲试:“打了狗,主子自然会出来认。”
一阵风刮过,窦观止已然撕开了恶仆们的包围,还将几个定力不稳的直接掀飞。他对汪子渊明知故问:“汪兄,怎么回事?”
汪子渊道:“他们要来抢骊珠金牌,小姐还被划伤了。”
一个恶仆大声说:“分明是你们偷了李公子的骊珠金牌!我们见义勇为。”
赶来的梅说:是李公子把金牌送给了欧阳小姐,你们分明是心怀不轨!”
恶仆高声道:“价值二百丸三品元阳丹的金牌岂有送的道理?若李公子真送了,骊珠也还在珍宝阁库中等着来换。一个落魄的欧阳家能凑出这么多丹吗?”
恶仆们起哄大笑,被戳中痛处的欧阳氏少女流着泪,气得拔出剑来。
“怎么,想动手啊!”
一个自恃修为不浅的恶仆想上前夺剑,汪子渊也拔出剑保护小姐安全。剑拔弩张之际,窦观止握住恶仆的手用力一拧,恶仆右臂随即扭曲,连连叫苦。
窦观止冷声道:“李公子已经结过账了,就等着阁主派人去取。公子有意赠送骊珠,你们别碍事。”
另一个恶仆站出来说:“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啊?证据在哪?”
见事态进一步恶化,梅看向饰品铺,那位绿衣公子仍是无动于衷。她转念一想,说:“我们是李无痕的好友,他如何打算我们自然知道。”
她又遥遥一指,说:“那位绿衣公子也参与了拍卖,还出言提醒过李公子。他可以为我们作证。”
“李无痕……”
李无痕的名字如同针尖一般刺入陆昀的耳朵。他听过长辈们的闲谈,那可是个有战功的主。与新任北曜天君的关系不浅,又拜于天狩司风吾卫门下。不好惹。
陆昀看向那个指着自己的女子,吞下那口与骊珠失之交臂的恶气,缓缓道:“我可以证明,他们是李无痕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