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听檐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突然被应止这副样子击碎的溃不成军。最后,他支起身子站起来,把应止也拉了起来。
他们以为这是什么深埋于地下的空间,但此刻站起来,却又一抬眼,看见了那颗洁白的,不染尘埃的参天巨树。
这里居然和刚刚的地面,长的一模一样。
要说还有什么不同的,那就是这里的雪并非白色,而是猩红到泛着黑的颜色。而在其之上,血肉横飞,尸横遍野。
阴冷的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有人惶惶开口:“怎么回事是幻觉吗?”
有人蹲下将灵力探进去感知了一番地上的尸首,最后狠狠搓了把脸:“是真的。”
可谁都未曾想到,那一点探进去的灵力却在刹那间,犹如燎原的火焰,点燃了这里所有的异象!
地上的尸体上,噗呲一声突然生出漆黑的藤蔓,带着细密的尖刺,蜿蜒而上,犹如鞭子般动作极快的缠住最近的人。
尖刺寸寸往皮肉里面扎,吸食着血液,然后又以最初那人为介,攀咬上另外的人。
几息之间,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所有人鲜血淋漓。
可有一处例外,那就是温听檐站着的地方。那些嗜血的藤蔓像是可以忽视了这一处,明明毫无理智,却不见往温听檐身上爬。
他们咬着牙,不惜伤害到自己,用自己的各种手段去砍身上的藤蔓。抬起手,将断掉之后还刺在皮肉里的东西拔出来。
那截死去的藤蔓并没有枯萎,而是在转眼间,变成了一缕幽深的黑气。
天生异象,原本还正常的天忽然就黑了下来,灰压压的,像是在云里藏着灾祸和雷电,风雨欲来。
在场的修士最低也是个金丹,辩识能力还是有的,那黑气一出来便低声骂了一句。
那东西不同于魔族的魔气,散发出来的味道,是一种修士们都再熟悉不过的感觉。是他们在跨越境界之时,都会遇到的。
——心障。
但这个样子这个嗜血的程度,或许更应该叫它,心魔。
修仙之人在意灵台清明,若是被这心魔缠上扎根在神识之中,就算不死,也会落的一个修为倒退,此生永无寸进的下场。
一缕又一缕的黑雾被从虚化的藤蔓之中放出来,那些修士仓惶逃窜抵御,跑到一半却发现,那黑雾压根就没有纠缠他们。
他们惊诧回头,看见它们如同被一个无形的漩涡牵引着,在半空中汇聚成形,然后铺天盖地,冲着温听檐的方向,冲了过去!
“小心!!”
温听檐早在他们开口之前,就提前聚好防御,可下一刻,他的眼睛骤然瞪大。
这些心魔没有攻击他,反倒是从温听檐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又瞬间重新汇聚,张牙舞爪地往后扑。
而他的身后只有。
温听檐有点颤抖回过头,看见。
全部的庞大的心魔,将应止围了一个死。犹如潮水一般想要席卷侵入他的身体,在后形成一个茧,分支化作手掌把他往里面拉扯。
应止吐出一口血。
温听檐这时才意识到,那些防御根本就没有用。因为他明明在为自己防御的时候也为应止丢了一个防御阵法。
可那些防御却被心魔碾烂化作碎片,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毫无阻碍的,如蛇般拉扯着应止的神识。
太痛了。
应止不是没有痛过,在幼时掌心被捅穿,在道心碎裂修为尽失的时候,他也痛苦。可这一次,他突然有点难以忍受。
连呼吸都牵扯着神识,那些阴冷的痛意就好似蛊虫在他的骨髓深处啃咬吸食,脊背处传来尖锐的触感,恍若被划开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