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男孩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道:“对不起先生,忘了问您的大名,请问您…”
“我叫尹净汉。“
“尹先生,您好,我叫sups。您叫我ups就可以了。”
嘈杂的声音愈来愈远,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黑发少年有些尴尬地咳了一下,然后指着走廊上的画作说到:“您看了简介,而这些画作就是简介里说的那些“金发少年”的画作的其中一部分。先生,需要我为您拍一张合照吗?”
手机取景器里的画作和金发少年相似得似乎像是从画中跳出来了一样,ups奇怪的看了一眼,但是没有说出自己的疑虑,只是按下了快门。
尹净汉也没有检查是否照的好,像是按照例行公事一样拍完照之后就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便放好了手机继续向前走。
走了几步,ups才跟了上来。
可他还是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尹净汉,憋着疑虑带着尹净汉讲了好几处点的解说,无数次偷偷对比了画作上的少年和尹净汉的脸之后,纠结着开了口问:“先生,您长得好像画作里的少年啊?”
尹净汉听到这话,神情恍惚了一下,他看了看面前的少年,良久终于吐出一句话:“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长得很像的。”
ups听了之后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虽然内心还是吐槽着这哪里是像,这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啊。
而这位白金发色的名叫尹净汉的少年,回答完这话却盯住了ups的脸。
那不是一张属于当地的特色的脸,更多的却融入了亚洲人的特征。
他抿了一下嘴唇,看向房间里墙壁上挂着的那副“金发少年”的画。
巨大而又精致,表面的颜料虽然被人悉心用玻璃罩子罩住了,防止氧化,但是还是有时光和氧气的腐蚀变得有些灰暗。
金发少年的旁边站着的是那位伯爵,与ups的脸并无任何相似之处。
人类见到神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
但是很少会有人认识到自己见到了神。
神和常人一样,穿着当时的服饰,用着当时的工具。人们看向神的时候,也不会察觉到什么,就像是见到熟人一样。
只是没有人会说清神到底长什么样。
许多人对于神的印象也就是他们的衣服,但是脸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或许是温暖的或许是美好的,但是没有人能够说起他们具体的模样,无法用语言勾勒出来。
人类也只是把这种当作是健忘,无人知晓他们遇到了神。
即使是有人正好拍下了存在着神的照片,或者留下了有神的画作,但是没有人能够对比出相同的面孔。
因为神的样子对于人类来说是虚无的,他们或许知道神的大概模样,但是他们无法辨别出神。
就算是神同时出现在这些照片或者画作的旁边,人们反复比比较,也不会有人把他们当作一个人,没有人会察觉出怪异或者相似的地方。
但是ups却说尹净汉和画作中的少年长得像,这是不合常理的。
除非他不是人类
或者说是他…
尹净汉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画像。
房间里的那副画像画的时间,尹净汉已经记不清了。
似乎是在和他第一次见面后的一个月之后。
他那天骑着马赶了回来,马蹄溅起的灰尘在田野上留下了痕迹,一看那黄土飞扬的样子就知道他今天又是满肚子怨气地回来了。
尹净汉当时正好站在这个房间的阳台上,他其实蛮诧异为什么伯爵会赶在下午就回来。虽然说他也知道那群老头子哔哔叭叭说来说去的沙哑嗓音很是难听,但是其实前几次的所谓的会议,某人也还是皱着眉头愿意听他们逼完的。
尹净汉摇着手中的酒,看着远方的小点慢慢放大,在平台上停了下来。
崔胜澈也看见了阳台上的他,耳朵旁的金发随着风的朝向有了一些弧度,占了红酒的嘴唇留下了暗红的印记。似乎是为了配合他内心的怨气,他故意穿了一套和那些古板老头没有什么区别的黑色西服。
换做常人,这样的打扮或许不能算上是“纯洁”,奢华流光的酒气还有珠宝点缀的领口处,在上流社会中算是标配,特别是这种沉闷古板的西服样式,让人总会想到东郊所谓的公爵老头。
纯洁的富人?无论是谁听了都会耻笑说出这话的人。
就连刚刚生出来的穷屁小毛孩子都会嫌弃包裹着自己的,母亲身体换来的富人施舍的布匹,才学会蹒跚走路的小孩都会偷偷朝着经过的华贵马车踢几块石头,说是平等的教堂里的神父,眼里总会闪着淫荡浑浊的情绪鞠躬从小门迎接着金银财富,紧闭着门口全是乞丐和孤儿的大门。
可是他却依旧保持着那副高洁在上的样子,无论是黑色的西服还是嘴边的暗红,这些珠光宝气的气息,这些与神圣相反的东西却在尹净汉的身上显得格外和谐。
从崔胜澈的角度望去,尹净汉在上方,他在下面,如同审视自己一般地居高临下。
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的感觉,让他仿佛依稀看见了小时候蹲在教堂黑乎乎的大厅当中的自己,他双手护着微弱的烛火,那一点点暗淡不明的亮光一闪一闪地照着墙壁上的巨大神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