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线文学

第1集 九世终了阎王点卯（第1页）

混沌。虚无。刺骨的寒冷。

凌云的意识在无尽的灰暗中飘荡，九世积累的记忆，带着血腥与冰寒，轰然炸开！

第一世，他是贫寒书生，散尽家财救济灾民。洪水来时，他跳进冰窟，用脊梁顶起落水的孩童。孩子得救了，官差的锁链却套上了他的脖颈。“此人冲撞河神，致使水患！”——那孩子的父亲，正悄悄将银钱塞进官差的袖口。沉塘的浊水灌入肺腑，他最后看到的，是那孩子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串糖葫芦。

第三世，他是边关校尉，死守孤城。狼烟蔽日，他单骑冲阵，长枪挑翻蛮族先锋，身中十三箭犹自不退。直至城破那一刻，他才听见身后传来副将的狂笑：“凌将军，你的人头，够我换个万户侯！”怀中，出征前老妇硬塞来的面饼尚有余温，而他心口的血，已冷透。

第九世，他是游方郎中，揭穿镇长用童男童女献祭邪神的勾当。他被自己救下的乡民绑上高台，推下城墙。坠落时，他看见镇长与那黑袍祭司并肩而立，眼神冷漠。极致的愤怒与冤屈冲垮了一切，他咬破舌尖，魂血喷溅于风中，发出泣血的嘶吼：

“若有轮回！我凌云必问这天——行善者！为何不得善终？！”

轰——！

画面应声碎裂！阴风呼啸，鬼影幢幢！

再睁眼，已置身森罗宝殿！两侧青面獠牙的鬼差手持沉重锁链，拖动时火星在青石地板上刺啦作响，散发出焦糊的气息。殿首，“森罗殿”三个巨字如同用鲜血写成，不断向下渗着粘稠的血色。恐怖的威压笼罩而下。

殿上，阎罗王缓缓合上那本厚重无比的《功德簿》，声音沉闷如雷：“凌云，第九世善人，阳寿廿七，死于……山崩。”

“我不服！”

凌云魂体骤然爆起！捆缚四肢的幽冥锁链竟被他磅礴的怨气与功德金光硬生生挣断！碎片激射向鬼差，却在三尺之外便被那无形金光灼为灰烬！

他屹立殿中，魂体内透出的金光如同实质的火焰，将脚下地面灼烧出焦黑痕迹，逼得鬼差们不敢上前。

“说！”他的魂音撕裂了森罗殿的死寂，带着九世的愤懑与不甘，“为何行善者世世横死！作恶者代代逍遥？！这天，到底有没有眼？！”

阎罗王沉默，只是屈指一弹，《功德簿》无风自动，哗啦啦翻页，最终定格。上面每一个字都金光璀璨，却冰冷刺骨：

【第一世功德：+120，横死原因：天道规则紊乱】【第三世功德：+350，横死原因：轮回通道淤塞】……【第九世功德：+980，横死原因：天道有缺，功德反噬】

“看到了吗？”阎罗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三界功德池早已满溢，但轮回通道破了窟窿，天道本身更是残缺不全。你九世积累的滔天功德，本该让你立地飞升，如今却成了催命符，引动天道反噬，让你世世不得好死！”

凌云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他魂体内蕴藏的九世功德受到引动，轰然爆发！璀璨金光涌出，在他身旁凝聚成九道模糊却坚毅的虚影——书生、将军、医者、侠客……他们是他九世人生的烙印！

下一刻，九世虚影面向阎罗王，齐齐跪下！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