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岸线文学

第14章 软筋散功（第1页）

夜色下的清风寨，巡哨梆子看似与往常无异。

一个歪戴着皮帽的匪徒，意犹未尽地扒拉完陶碗里最后一口肉汤，咂了咂嘴，眉头拧成了疙瘩：“真他娘邪了门了！老子今天这浑身力气，像是被哪个小娘们抽干了似的？这汤喝下去跟喝水一样，半点劲头都提不起来！”

旁边一个正在空地上虎虎生风耍着石锁的大汉，闻言也停了下来，喘着粗气抹了把汗，瓮声瓮气地接话：“你也觉着？俺下午练那趟破风刀法就感觉不对劲！气血像是被淤泥堵了的河道，运转起来磕磕绊绊，才抡了十几下，这膀子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酸软得抬不起来！”

“滚你俩的蛋！”一个负责值守的小头目笑骂着，作势欲踹那抱怨的匪徒，“定是你们这帮猢狲昨晚在镇上婆娘肚皮上把力气浪干净了！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军心，老子禀报三当家，罚你们去后山崖吹三天冷风，看你们还有没有力气嚼舌根！”

周围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将那点异样感冲淡。但那小头目自己转过身，脸上那点强装出来的凶悍也垮了下来，不易察觉地活动了一下发沉发胀的肩膀，心里暗骂：“真他娘的活见鬼了…”他只将这归咎于连日放纵留下的亏空，并未深思。

类似的细微抱怨与身体传来的滞涩感，在寨子各处悄然蔓延。匪徒们大多神经粗韧，只觉今日格外容易疲惫，练功时气血运行滞涩，效率大不如前，却无人会联想到那日夜饮用的山涧活水会出什么问题。

聚义厅内，牛油巨烛燃烧，发出噼啪轻响，将厅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那股隐隐凝聚的沉闷。

寨主“黑旋风”奎刚端坐在铺着完整虎皮的大椅上，粗壮的手指敲击着坚硬的铁木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身形魁梧如山，裸露的胸膛上肌肉虬结，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额角划至下颌，更添几分凶戾。此刻，他浓黑如刷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听着手下几个小头目例行公事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就这些屁事？”奎刚的声音粗粝沙哑，“疲乏？气血不畅？筋骨酸软？你们他妈是娘们儿吗？！”他豹眼圆睁，凶光毕露地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几人，“有没有发现生面孔靠近山寨十里之内？！周边那些村镇，尤其是风石镇，有无异动？！矿洞那边，‘穿山甲’是干什么吃的，有没有消息？！”

“回…回寨主，”一个头目硬着头皮回答，“各条哨线回报，并未发现可疑人物靠近。”“风石镇那边…探子刚传回消息，还是老样子，就是…就是防守似乎比前几日更严密了些，巡逻的人多了不少。”“矿洞…三爷下午亲自去查验过，一切正常，就是…就是又累死了两个不中用的矿奴，已经按老规矩处理干净了，没留下痕迹。”

奎刚听完，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心中那丝从傍晚起就萦绕不去的莫名不安稍微缓解，但那股无源无由的烦躁感，却如同跗骨之蛆，依旧盘踞在心头。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铁木茶几上！

“砰！！”

坚实的茶几应声碎裂，木屑纷飞！“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声如炸雷，震得厅内烛火摇曳，“传老子命令！告诉下面那群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废物！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把皮绷紧！谁再敢喊一声累，抱怨半句无力，老子亲自用‘裂骨手’给他松松筋骨，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无力’！”

“是！寨主！！”众头目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退出了聚义厅，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奎刚独自一人留在空旷的大厅内，粗重地喘息着。他修为已至凝脉境巅峰，半只脚踏入筑基门槛，灵觉感知远超寻常匪徒。虽然不像手下那般明显感到气血滞涩，却也敏锐地察觉到，今夜自己的心神似乎格外浮躁，难以像往常那般沉静入定，体内那狂暴的真元，也似乎比平时更难以如臂使指。

“是这鬼天气？还是…老子最近杀孽太重，心魔渐生？”他望向厅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最终将这点不易察觉的异常，归咎于山间变幻无常的灵气潮汐或是自身修行关卡。“妈的，真是多事之秋…”

他绝然想不到，那经由系统出品的“千机软筋散”，蕴含着一丝微弱“惰性法则”道韵，已随着今日的饮水和饭食，悄然侵入了他麾下大部分匪徒的四肢百骸、经脉气海。药性并非刚猛霸道，而是阴柔绵长，缓慢却坚定地麻痹着他们的神经末梢，阻滞着气血的顺畅运转，削弱着肌肉的爆发力量。修为越低，体内浊气越重，感受便越是明显。

这种削弱，在风平浪静之时，或许只是令人烦躁的些许不适与效率低下，但若在生死立判的搏杀之中…这微不足道的滞涩与无力，便会无限放大，成为最致命的破绽！

“当力量成为他们赖以生存的错觉，那么当错觉破碎时，再凶猛的野兽，也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牲畜。”

与此同时，黑山林边缘，古井密道出口处。

凌云率先悄无声息地钻出，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身后，石峰及十名精心挑选、心志最为坚定的青壮，依次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整齐，迅速在林木投下的浓重阴影中集结完毕。人人身着紧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因紧张与决绝而格外明亮的眼睛。

凌云闭目凝神，意识与功德录紧密相连，借助其玄妙之力，遥遥感知着远处山寨的气机变化。

【目标区域‘业力场’活跃度显着降低，呈现异常惰性波动，‘千机软筋散’药效已全面扩散并生效。综合评估：敌方整体战力下降约18%-22%。巡防路线与频率维持原状，但哨兵个体专注度及反应速度预估下降超过三成。】

他猛地睁开双眼，黑暗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朝着身后严阵以待的众人，打出一连串简洁而明确的手势——

药效已成，按甲计划行动！目标，矿洞！

十二道融入夜色的黑影，沿着预先反复勘定的路线，无声无息地直扑那片隐藏着血泪与罪孽的山坳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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