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最高审判庭,气氛凝重。昔日里耀武扬威的道格拉斯家族核心成员,如今个个面如死灰地站在被告席上。为首的霍顿伯爵穿着粗糙的囚服,头发散乱,但腰杆却挺得笔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燃烧着怨毒和不甘的火焰,死死钉在坐在证人席位的凌云身上。
三方势力——圣殿的卡尔骑士长、教会的代表、城主府的要员,共同组成了审判席。旁听席上座无虚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霍顿和凌云之间。
审判程序按部就班地进行,一项项证据被呈上,指向道格拉斯家族与“影手”勾结、散播瘟疫的罪行。霍顿伯爵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任由他的辩护律师进行着苍白无力的辩解。
直到法官沉声询问他是否还有最后陈述时,霍顿猛地抬起头,那压抑的疯狂终于爆发了。他无视了法官,直接冲着凌云嘶吼起来,声音沙哑刺耳:
“凌云!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是个英雄?!呸!你破坏的,不过是‘影手’大人庞大计划中微不足道的一环!”
整个法庭一片哗然,法官用力敲击法槌:“肃静!被告,注意你的言辞!”
霍顿根本不理,他脸上肌肉扭曲,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神色:“我知道‘影手’的真正身份!我知道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凌云,只要你答应,以你的修为和圣殿的名义起誓,保我道格拉斯家族血脉不绝,让我几个年幼的孙辈能活下去,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包括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在哪里!”
这话激起千层浪。保下血脉?这意味着霍顿深知自己罪无可赦,只求留下香火。而他抛出的诱饵,关于“影手”的核心情报,确实具有致命的吸引力。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凌云。卡尔骑士长微微皱眉,教会代表和城主府官员则交换着眼神,显然被这个提议触动了。
凌云面色平静,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看着状若疯狂的霍顿,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法庭:“霍顿,你的罪行,自有帝国的律法和千百双冤魂的眼睛来审判。如何定罪,非我一人能决。至于‘影手’……”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我会亲自去找他们清算。”
“亲自去找?哈哈哈!”霍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你找不到他们!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影手’大人早已不在黑岩城这个小小的泥潭了!他去了北境,去了‘嚎风峡谷’!那里才有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那东西一旦被他们得到,整个北境,不,整个王国都将天翻地覆!”
“嚎风峡谷?”旁听席上传来几声低低的惊呼,那是一片着名的凶险之地。
霍顿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森森的语气,他死死盯着凌云,一字一顿:“而你,凌云,还有你身边那个总跟着你的小修女艾莉娅!你们早就被‘暗眸’标记了!那是‘影手’之上的存在!你们逃不掉的!无论你们躲到哪里,‘暗眸’都会找到你们,撕碎你们!我在下面等着你们!哈哈哈!”
“暗眸”!又是一个从未听过的名号!而且听起来比“影手”更加恐怖和神秘!
就在霍顿喊出“嚎风峡谷”和“暗眸”这两个词的瞬间,凌云强大的金丹境神识敏锐地捕捉到,旁听席角落里,两个穿着普通灰色斗篷的家伙,气息出现了极其细微却无法瞒过他的波动!那是杀意和一丝……被点破秘密后的惊悸!
霍顿还在疯狂地咒骂,突然,他的声音,猛地一滞!他双眼暴凸,脸上瞬间布满黑气,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紧接着,漆黑的血液从他眼、耳、口、鼻中同时涌出!
“呃……嗬……”他喉咙里发出声音,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气息瞬间断绝。
又是灭口!和李墨阳死亡时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那诡异而恶毒的禁制,再次发动了!
“啊——!”
“死了!他死了!”
“禁制!是那种禁制!”
法庭瞬间大乱,惊呼声、尖叫声响成一片。卫兵们急忙上前控制场面,审判席上的大人物们也纷纷站起,脸色难看至极。在这么多人、这么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关键证人竟然又被灭口了!
然而,凌云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旁听席的那两个灰袍人。就在全场因为霍顿暴毙而陷入混乱的那一刻,那两人悄无声息地起身,低着头,快速而灵巧地向法庭出口溜去。
想跑?
凌云心中冷笑。霍顿临死前疯癫的话语,透露的信息量巨大。“嚎风峡谷”是下一个目标地点,“暗眸”是一个更高级的威胁,而他和艾莉娅已经被标记。这些信息是霍顿绝望下的报复,也是混乱中的真相碎片。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眼前这条活生生的线索!这两个灰袍人,必定与“影手”甚至“暗眸”有关!
他不再犹豫,甚至没有理会混乱的法庭和卡尔骑士长投来的询问目光。身影一动,,瞬间消失在证人席上。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法庭大门之外,神识牢牢锁定了那两个即将混入街上人群的灰色身影。
金丹境的速度,岂是这些藏头露尾之辈所能比拟?
一场街头追击,就此展开。凌云倒要看看,这两个“暗眸”的爪牙,能把他引向何方。霍顿的死,或许关闭了一扇门,但眼前,新的线索已经自己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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