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的水声仍然响着;为了排解紧张感,她大脑放空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然后就看见床头摆着一个拆了塑封的黑色小盒子,刚才分明没有的。
这个房间就没有黑色的物品。
她有点好奇地拿起来——啊,这是他在路上买的那个。
包装上除了那些超薄啊,零触感啊之类的广告语之外,还在右下角写着三枚入。她好奇地把盒口朝下抖了抖,三枚薄薄的铝箔包装掉进她怀里。
她克制住了打开一个研究研究的冲动——贺美娜,你在干什么。
她重新装好,放回原位,又调整了一下角度,保证和方才一模一样。
她确实有点紧张,傻乎乎地做完这一切之后竟剥了个桂圆,放进嘴里才想起已经刷过牙了。
那她——还要再刷一次吗?
不刷牙怎么接吻呢?
还是漱个口算数?
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总之水声停了。
然后她听见了淋浴间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再来是吹风机嗡嗡的声音。
很快嗡嗡声也停止了。
危从安出来时,贺美娜正安静乖巧地坐在床尾,两只交握的手放在大腿上,玩弄着腰带的末端。
除浴室外,所有的灯都关了。他开门的那一刹那,浴室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不知所措地抬起头来,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怔忡。
他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的浴袍没有她穿的那么严丝合缝,两片衣襟间露着大片的肌肤,腰带也只是松松地系着。
她垂下眼帘,盯着他浴袍下摆露出的小腿还有清瘦的脚踝,轻轻地说:“把灯关上好吗。”
停了几秒,她看见他的脚转了过去;紧接着耳中听见嗒地一声,浴室的灯也关掉了。
室内一片漆黑。
眼睛看不见了,其他感官就变得无比敏锐。当他准确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并站定时,她除了听见他略带粗重的呼吸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味道之外,还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感。
但她并不排斥,也不害怕。
就是有点惆怅。
她就在他面前。
没有时间,没有距离,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再没有任何挡在他们中间了。
他听见了她细微的呼吸声,闻到了桂圆的甜香,感觉到了两人衣物的摩擦。
这次格陵重逢,她比起在波士顿的时候清减了些。
她还把他记忆中的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剪短了。
不过她短发也照样美得惊心动魄,那一股弱不胜衣的飘飘仙气始终未变。
他有点不确定她真的就这样触手可及了,于是伸出手去,碰到了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