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贺美娜领到主任办公室,递给她一本花名册,里面是所有工作人员的登记照。
贺美娜看了一遍,又用手捂着每个人的下半张脸再看了一遍,居然没有一个是她。
虽然有些波折,有些分歧,最后还是按照爷爷生前的遗愿低调地下葬了。
四位老人买的是相邻的双人墓地,这样也可以互相做个伴。
关于遗产可能还有很多问题要处理,不过至少这一刻是平静的。
回家的路上,胡苹对贺宇感慨道:“哎呀,都送走啦。他们四位老人家在下面热闹了,我们可就冷清了。”
贺宇:“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本来我们有四宝,现在一个也没有了。”
夫妻俩相视一眼,异口同声:“等我们老了估计也不会变废为宝。”
胡苹:“老贺,这几年墓地涨价也太快了。要不我们先买好吧。”
贺美娜:“好啊。那就三个人都买好。我来付钱。”
胡苹:“这孩子瞎说什么!呸呸呸!”
贺宇:“不用买不用买,现在都流行树葬啊,海葬啊什么的,不花钱。辉辉啊,以后爸爸妈妈要是不在了,你就直接树葬或者海葬,不要买墓地。”
胡苹:“对了,听说海葬政府还会有补贴呢……”
出国前贺美娜去长乐陵园扫墓。
远远地,她就看见一个穿蓝裙子的女孩子在外公的墓前徘徊。
蓝裙女孩生了一张很恬静的脸庞,不施脂粉的五官都淡淡的;见贺美娜一脸疑惑地朝自己走来,她本想离开,但踌躇了一会儿,她还是站住了,伸出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三秒,然后放下。
贺美娜立刻想起来了:“是你。”
她点点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常来这里散步。没想到会碰到你。”
“好巧。”
现在不是上班时间,她可以回答她当年的那个问题了:“我姓黄。黄彧瑶。”
“我姓贺。贺美娜。”
“我记得。”
黄彧瑶转过头去,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及生卒日期。
贺美娜道:“左边是我爷爷和奶奶的合墓。右边是我外公和外婆的合墓。”
“我不知道你爷爷……”她垂下眼帘,带着歉意轻声道,“前段时间我有点事,休假去了。”
“没关系。”
她们其实并不熟,说完这几句话就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黄彧瑶望着墓碑,双手合十,食指指尖抵着额头,微微一躬。
“我想,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不再见面了。”
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和贺美娜告别,只是颌了一颌首,就走了。
危从安温柔的声线将她拉回现实。
“还在想外公?”
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