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去见他。”
贺美娜从未想过会再次进入这套公寓,再见到戚具宁。
波士顿的春天来了,而公寓里的暖气仍然开得很足,和她走的那天一样,教她一进去就感觉背上沁出汗来。
戚具宁穿着一件白衬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抽烟。
他只转身看了她一眼,就立刻扭头朝向窗外。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保持了一致——对于这次见面,双方都很抗拒。
“你要怎样才肯豁免我的回国服务期。”
戚具宁掸了掸烟灰。她实在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犯了谈判的大忌,一开始就把底牌亮出来。
那他也不打算兜圈子了:“贺美娜,我们不能分手。我的意思是——我们暂时不能分手。”
久久等不到她的回应,他不耐烦地转过头来。她端坐在沙发上,双眼直瞪瞪地看着合于膝上的一对手。
“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吻令他隐隐有些愤怒。
“你可能不明白。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我现在不能和你分手。”戚具宁有点烦躁地摁熄烟头,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别多想。不是因为我爱你。”
他语速很快,充满讥诮;贺美娜挺直了背脊:“我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我们之间还有感情。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戚具宁倚着沙发扶手,眼皮半阖,右手食指摩挲着扶手上一个圆形的装饰物,一圈又一圈。
“我离开格陵的时候名声很不好。蒋毅认为只要将我困在圣何塞总部,不给人,不给钱,我就无法启动任何项目,无法拿到足够的筹码回国与他抗争。实情也确实如此。uni-t的aphitech(双栖科技)理念刚发布的时候,没有人看好——一个声名狼藉的人要做一个天马行空的项目,连自家企业都不支持,外部更加没有人愿意投资。”
他睁开眼睛,紧紧地盯着贺美娜:“直到危从安向我推荐了闻柏桢。”
她紧绷的双颊在听到那个名字时,出现了一丝不自然;戚具宁重又阖上眼皮。
“你还记得他吗。他来参加过你的生日派对。”
贺美娜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瘦削而苍秀的人影。
“我记得。”
“有些投资人会评估被投资方是否处于一段稳定的关系当中,是否有做出可靠决定的基础。闻柏桢很看重我们之间的感情。因为你,他才相信我确实洗心革面,是值得信赖的商业伙伴。”戚具宁继续道,“如果感情生变,就会影响他对我的看法,甚至可能撤资。”
“我认为一个人在生活和在工作中的责任感并不相通。”
戚具宁嗤了一声:“你认为有什么用。出钱的人最大。否则我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心思给你开生日派对?”
“……我不理解。”
“他有一个得不到的女人。那个女人和你一样,有童年梦魇。”见贺美娜一脸疑惑,戚具宁继续道,“他会很高兴看到一个有着相似过去的女孩子被善待。”
贺美娜沉默了半晌才道:“所以生日派对是安排好的。生日礼物也是安排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