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柏桢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但他只笑了三秒便戛然而止,挂了电话。
忙完了工作上的事情,他开始预定机票,打包行李,整理公寓。有些大型行李——如那棵伴随了他十几年的环保圣诞树,还有一些意义非凡的礼物,需要预先寄运。
最忙乱的当口,又接到猎头的电话。
这次开出offer的是欧拉基金会。猎头直接表明身份与来意,是patricksh点名要他来担任基金会理事。
一口纯正中文的猎头彬彬有礼地继续推进:“请问危先生几时有空来一趟贝塞斯达?定下时间后,我们会申请航权,派专机来接。”
这次危从安非常非常心动。作为在美生活了十来年的华裔,他当然知道欧拉基金会意味着什么。
“非常感谢sh先生的盛情邀请。但我已有未来规划。”
猎头完全没有想到他会拒绝,沉默了四五秒才提出b方案:“如果您的日程实在安排不过来,也可为您安排时间,与sh先生线上交流。”
“……还是算了吧。非常感谢sh先生的认可,希望今后还有机会与他交流。”
其他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他却轻易拒绝;猎头完全不能理解。要知道错过了这次,性格高傲的patricksh也不可能再发出邀请了。
“危先生,方便告知原因吗。”
“因为我知道,如果和patricksh见面,我一定会改变主意去贝塞斯达。”危从安微笑,“诱惑太大,我不能尝试。”
猎头再没有打电话过来。
朴皮特入职新公司,寄来了新名片与感谢卡——故人的新名片和感谢卡危从安一共收到十二套,全部珍而重之地收好。
teresawashgton和意大利人为他开了告别派对。几乎整个公司都来了,非常热闹,热闹到好似没有人会离开,没有人损失了两百万美元。
但派对总归要结束。有人回公司去加班;有人回家去带孩子;有人去更危险的地方续摊;而危从安回到位于曼哈顿的公寓,将自己重重地扔在沙发上,不耐烦地扯松了领带。
喝得有点多;他举起手臂,搭在发烫的脸上。
这次没有superho搞笑地打趣和关心。那个一口台湾腔的ai变成了云端的一串数据。
而他马上就要结束美国的一切,回格陵了。
美娜。你回国的时候也是这种复杂的心情吗?
酒精的作用下,他想起很多往事。
他想起自由之路,想起月轮湖,想起那天在甜蜜补给和她见面。
想起最后他说——
你也等等我,好吗。
他在“贺天乐双语学习群”里偶尔冒泡,问问天气,问问心情,问问学习,问问工作,但贺美娜从未搭过话。
还有贺天乐问题目的时候——不知道他哪里来那么多不会做的语文题数学题——他回答了,贺美娜就沉默。如果美娜回答了,他除了加上一句你姑姑说得对,也不知道该怎样在还有一个未成年人的群里继续话题。
有一次他实在太累,没听清一道数学题,答错了。
贺美娜很快发了好几条语音,语气严正地告知贺天乐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