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roa·trevi,危从安下车。
“我走了。”
“儿子。”危峨喊住他,“我们聊一聊。”
他先问起了窦雄的情况:“……咖啡店开了几年了。”
“搬到格陵大南门两年有余。”
“咖啡店竞争太激烈,做学生生意更加吃亏。多少学生一杯咖啡坐足一整天,只有家大业大的连锁品牌扛得住。”
“加盟和自主经营各有利弊。斯蒂尔一直收支平衡。”
“你知道?”
“我是股东之一。”
危峨一愣,继而抖了抖烟灰:“这么说,你不反对他们来往。”
危从安皱眉:“反对?我站在什么立场去反对?”
危峨道:“所以当初楼道灯是他修好,楼道是他重新粉刷,水龙头也是他换的。”
危从安点了点头,道:“真没想到您能记这么多年。”
危峨“呵”了一声:“可以想象,这么多年来他对你妈有多体贴周到。”
他说:“即使如此,也不过得到了‘斯蒂尔的老板’这一个头衔而已。”
闻言,危从安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摇摇头,“和您谈论这种话题多多少少会让我这个做儿子的很尴尬。”
“这有什么可尴尬的,那是你妈。你不关心她么。”
“没错。但我妈在很多年前就已经不是您的妻子了。您也只不过是‘丛静的前夫’而已。”危从安道,“您还是教育教育我得了。”
危峨久久不语,烟几乎烧到了手指才重新开口:“我能教你的,你出国读书前都已经教完了。没错,这些年我确实对你提供了一些物质上的帮助,但那并不起决定性作用。我见过太多孩子,他们拥有的资源不比你少,不比你低,但没有一个比得上你。”
他说:“我一向以你为傲。”
危从安道:“从您回答我‘你一定会好起来’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不能不争气。”
凉薄的语气,令危峨有些动容:“……你恨我?从安,别告诉我,你和那些平庸的孩子一样,父母在等你的感谢,你在等父母的道歉。”
“不。我得到了很好的教育。我有很体面的人生。我感谢您,也感谢妈妈。我不恨任何人。”
但也一度没办法主动地去爱任何人。
除了美娜。
危峨看着儿子,叹了一口气。
“从安。你太小看爸爸了。”他说,“贺小姐很好。我很满意。”
危从安拿出手机对准危峨。
“干什么。”
“请您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我录下来。今后您若改口,这就是证据。”
“说实话,我并没有你妈那么满意。看她的样子,恨不得当场就要叫窦雄冲杯茶出来,贺小姐端给她喝了立马改口叫婆婆。”危峨继续道,“你妈这么大岁数了还是如此天真烂漫。所有贺小姐的信息应该由你主动告知,或者由她来问。你们都不动弹,只好我又来做这个丑人。”
危从安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