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寄存到这里了。”
两年前?那不就是……
苦是可可布朗尼。浓郁绵密,回味微苦。
“我想这个杯子不会再有人用。寄存在斯蒂尔很安全,又可以眼不见为净。结果——”危从安似笑非笑地看着贺美娜,“奶糖妹妹还有什么问题?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在他面前可以毫无顾虑地变成那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小女孩,而且不用担心自己的问题没有答案。
“那为什么现在把‘亚当’也放在斯蒂尔。难道不是应该把‘夏娃’带回去么。”
“我正在打包搬家。东西太多,工人毛手毛脚,已经摔了几个盘子。所以把它送过来和‘夏娃’呆在一起,免得遭殃。”
贺美娜惊讶:“你打算搬去和外婆一起住?”
危从安摇头:“这一点我特别佩服你。能和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起住那么久,照顾四位老人直至终老。”
“一家人住在一起,很多时候是互相照顾。”
“我做不到。作息,饮食,生活方式不一样,住一起大家都不适应。”
“可你在roa·trevi住很久了呀?你不是说,那是你爸送你的哈佛入学礼物,每次回国你都住那里么?怎么突然要搬?”
他伸手过来,拨弄着她手腕上的茉莉花苞:“换个环境也好。”
这不是真话。
“……因为我不喜欢喷泉?”
危从安抬眼看她,又垂下眼去,轻笑一声:“明知故问。”
酸是黄色的柠檬挞。入口即化,酸大于甜。
贺美娜也只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
此时此刻,一个普通的女人,不能免俗地,因为一份热烈的,毫无道理可言的爱,自鸣得意起来。
这个普通的女人也太了解这世界上的爱。
哪一次不是始于极限拉扯,暧昧缱绻;继而浓情蜜意,你侬我侬;最后离心猜忌,相看相厌。
再炽热也会终于冷却。
再真诚也会终于虚伪。
所以得意之余,又不免心酸。
“因为我不喜欢喷泉所以你要搬家?你谈恋爱还真是——”她想来想去,只有一句话可以概括,“对女朋友百依百顺。”
危从安单手支颌,一双褐色眼睛深深地看着坐在身旁的女朋友:“对你百依百顺不好吗,嗯?”
“当然了,我更希望有一天能帮助你克服对喷泉的厌恶心理。”
“没用的。现在更讨厌了。”贺美娜抚摸着腕上的茉莉手串,欲言又止,“因为我一句话就搬家。你这种举动简直——”
“简直什么。”
简直不负责任地提高了她未来恋爱的阈值:“太过了。”
见她眼眸低垂,睫羽微颤,有点委屈的模样,危从安怜爱地伸出手将她鬓边一缕头发挽到耳后:“你不是总说不要我负责么。那这也是我的决定,不要你负责。”
贺美娜没有说话,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凝视着他;他的手指沿着她乌黑的发丝向下,暧昧地滑过她单薄而柔软的耳后:“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你,无论做多少,我都不会觉得过了。只会觉得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