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美娜心想。
“谢谢。有心了。灭菌后可以给猴子玩。”
“用得上就好。我也可以回去交差了。”
危从安本来想叫张家奇送老闵,转念想想张家奇太能侃了,万一聊出点什么他并不想别人知道的内容来,难免节外生枝。见他去拿外套,老闵笑道:“还在下雨呢,留步。留步。”
“既然叫您一声伯伯,送送您是应该的。”
老闵笑道:“小陶,你就留在这里跟着贺博士好好干,车费还有餐费留好票据回来报销。”
危从安撑一把伞送老闵出去。刚才在办公室里说得比较隐晦,现在老闵便直说父子俩哪有隔夜仇,又说危峨多么不容易,这么大年纪了还亲自去岘港盯着新厂,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不管你们之前有什么矛盾,我看他后悔了,只是碍于面子不好下台。没关系,伯伯来做这个台阶。你就不要和你爸怄气了,啊?你爸今天的飞机去岘港,延误了,不知道现在登机没有。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知道了。”
这时雨已经比早上小多了。危从安一直把老闵送上车,目送着他开出了一段距离才转身往回走。
她做事一向雷厉风行,估计已经带着小陶去测试芯片了,所以他也没什么可着急的,索性在园区里走走,清醒清醒脑子。自动售卖机没有他想喝的山楂蜂蜜饮,危从安走了两家便利店,也没有。他随便买了杯咖啡,站在檐下,就着雨景喝了几口,查了查今天飞岘港的航班,然后给危峨发了条一路平安的短信。
危峨立刻回复了一个中老年专用的五光十色ok表情包。
危从安再没回复。他又查了查最近的邮轮信息,收藏了几条,喝完咖啡,就回公司了。
他一踏进办公室的大门——
她正坐在他的办公桌前等他。
危从安大感意外,脱口而出:“我以为你去工作了。”
贺美娜没想到他送客会送这么久。
不过也好,她正好换位思考了一下这两天发生的一些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对他确实过分了。
力达说得对,他们应该好好谈一下。
“我叫高工先带小陶去动物房了。”
危从安“嗯”了一声,关门,把玻璃调成雾化状态。
贺美娜看着他脱了外套挂起来,坐下,打开电脑。
“有时间吗?我们谈一谈。”
“工作上的事?”
“不是。”
“工作时间不谈私事。”
贺美娜一愣。她今天戴了对珍珠耳夹,夹得耳垂有点痛,现在那点痛更是很快地放大到整个脑袋,好像被谁念了紧箍咒一样。
她静默了两秒,起身。
“你——”
她好像没听见一样,径直离开了危从安的办公室,把门带上。
天阴云低,雨又下得大了,被风裹着乱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