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在壁虎风内脏里翻翻找找,“你发现了吗?”他忽然问我。
“啊?发现什么?”
“你看看。”他把由中间展开的壁虎递给我看,一片粉红的肉膜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内脏,还有电力网一样的神经。
“有什么问题吗?”壁虎的内脏散发出一种下水道一样的尸臭。
“看清楚点,作家取材不能嫌脏嫌苦的嘛。”
“嗯。”我看了一眼,这只壁虎的神经和肉颜色都比我见过的淡很多,好像被水浇释过一样,它的肉质看上去也不像普通的肉,没有那种紧致的纹路和结实的质感,反而像果冻或者注水肉。
我戳了一下,它的肉一戳就散作一团,我挑起几条神经,它们却坚韧得多,勒得我的手有点痛。
“这是真的神经。”我对风无痕说。
“那这些眼睛呢?”他把壁虎翻过来,它背上一排的眼睛一起盯着我。我低下头看着这些死气沉沉的眼睛。
这些眼睛虽然瞳仁是绿的,周围的血丝都是绿色的,但我依然可以见到那些绿色的血丝上隐隐约约有红色的小段,我用手指掐住一只眼球挤了一下,一堆绿色的汁液溅了出来,我闪身躲过,指间那只眼睛的绿色瞳孔竟然一点点地变黑,周围的神经再度充满血色。
“这是人的眼睛!”我松开了手。
“对,这些都是改造过的壁虎。”
“怎么现在那么多人都喜欢做这些奇怪的事啊。”
“哈哈。”风无痕笑了笑,“你想想人烹饪的过程,把那些被扒光的鸡鸭鹅猪牛羊想象成人。”
我试着跟着他的思路想了想,蹼的一声差点吐了出来。
“哈哈,李兄的想象力够丰富啊。”
他随手把壁虎甩到地上,像甩一张厕纸,壁虎也像厕纸一样渐渐吸满水沉没。
那只躲在我们身后的魔兽渐渐地退了回去,我们能听到它那稀疏的脚步声。
“没事了,我们上去吧。”
经过这条走廊,我们更加慎重,但并未见魔兽的踪迹,偶尔有几双眼睛从盆栽里,窗帘后,天花里,门缝前鬼鬼祟祟地偷看我们但它们要么一会儿就扫兴散去,要么跟了一会儿,被另一双眼睛盯上,然后一个黑影扑向另一个黑影,两团黑影扭打起来,伴随着喧闹的嚎叫声,呻吟声,皮肉撕裂声,血溅声,然后,不时从盆栽里溅出几滴血,从天花板垂下几条肠子,从门缝里踢来几个留着毛的头盖骨。
伴随着这一幕幕狗咬狗的人间喜剧,我们登上一级又一级楼梯,我是有那么一丢丢心惊胆战,但风无痕还是那么怡然自得,终于,我们走到七八一的门牌号前,停了下来。
“要敲门咯。”风无痕对我说。
“现在都什么时候来还注意这些礼节,赶紧踹开门进去吧。”我急切地说,举起脚对着门刚想踹。
门吱嘎一声打开,一只布满血污的女人的手露了出来,它在门上摸摸爬爬,忽然一下子捉住我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