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是个会后悔的人。
尤其是当她亲眼看着曾经混乱的北庭在众人与老都护努力下,愈发安定富足,便觉一切都是值得。也是那时,赵平澜才明白,她根本不需向赵家这些庸人证明什么,因为他们永远不会理解她。她要做的,就是用心打好每一场仗,用力保护好庭州的每一个百姓。
所以,赵平澜心里的答案,便只有一个,“未曾。”
贺鹮归却陷入沉默。
他嗅着赵平澜身上的味道,一刻也不愿放手,这个答案显然不是他想要的。他闭上眼,一遍遍回味起适才在赵平澜身上望见的,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
贺鹮归心疼不已,却也始终难将眼前人理解。
他将手缓缓伸进她的腰间,在她的身上留恋许久,才鼓起勇气同她用着几近乞求的口吻沉声道:“二娘,留在我身边好吗?我想每天都能看见你,也想和你一块老去。我现在是皇帝了,没有人能够成为我的阻碍了,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愿意留下做我的皇后,我什么都能给你。”
”
我想带三郎回北庭,你能做的到吗?”
赵平澜答得斩钉截铁,她并未因身后人的许诺,而轻易动摇自己的想法。
他俩还真是一样的“自私”。
“赵平澜——你到底要朕做什么,你才能满意!和我在一起真就如此为难?”贺鹮归恼羞成怒狠狠松开赵平澜,他终是忍无可忍,他个不可一世的帝王已然为她将姿态放低,她竟还是那样冥顽不化。
他纵使再爱她念她,却也有自己的脾性。
赵平澜好似早已习惯了这样的争执,从前的他们就是这样,又爱又恨,乃至自以为是着。
她转头望向身边愤然的人,缓缓道:“贺鹮归,你比谁都清楚,他们根本不可能容下我这样一个叛逆的皇后,你自然也知晓,我若真肯留下,当初就不会离开。所以我倒要问陛下,到底要臣做什么,才肯放过我?”
贺鹮归闻言看着手臂上被人抓红的伤,怨着她的千万种借口,冷笑道:“究竟是谁不肯放过谁?”
榻上的温情散去,
旧怨未解,俩人又只剩敌对。
赵平澜料定今日他们一定会不欢而散,便褪去贺鹮归的浴袍,转头将自己的衣裳拾起默默穿上,只是贺鹮归岂能这么容易放过她?但瞧贺鹮归蓦然抓起她的手腕,厉声追问:“你要去哪?”
可贺鹮归根本困不住她,赵平澜随手一甩,便从他的束缚中逃脱,她穿起甲衣道是:“归家。”
“谁准你归家!”
“你真把朕当做你豢养的家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贺鹮归起了身。
赵平澜却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贺鹮归无奈怒视着最不愿怒视的人,拿起帝王的气势,做出了最后警告,“赵家老三和滏阳郡主赐婚的圣旨,朕已拟好,你若敢离京半步,朕便即刻将旨意传出去——”
赵平澜长叹了口气,他们终是走到了这一步,他也终于肯说了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