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没什么不好,他去医院探望妈妈的时候,总是装得很高兴,像是无忧无虑只会惹是生非的小少爷。
他妈妈精神不太好,对他却很温柔,比对哥哥姐姐还要温柔。
许詹听得一阵心口发涩,他的手指穿梭在阮森的头发里。
他问阮森,“你是跟家里关系不好,才会选了这个职业吗?”
他问的小心翼翼,阮森一时半刻没有明白,随后他想起自己跟许詹扯的谎,什么没有好好念书,只会混社会,父母不合,一半真一半假。
他不由笑起来,笑许詹的天真好骗。
可许詹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温柔与怜惜,他又无可克制地有些心动。
这种心动很陌生。
像心里某处被羽毛挠了一下,有点痒,有点麻,又像泡在温水里一样舒适。
他听见许詹字斟句酌地说,“其实,如果你想再去读书或者换份工作,我也可以帮你找老师……”
他忍不住拉起许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这么好骗可怎么办呢,他心里想,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起码不图许詹什么,等他走了以后,许詹会不会遇见更坏的人,被骗得头破血流。就像那个垃圾初恋,或者比那个初恋还坏。
他甚至有点操心。
“别傻了,”他对许詹笑了笑,“不是每个出来做这种事的人,都有很可怜的身世。你这么好骗又心软,遇上真正的坏人,会被啃得渣子都不剩的,”他点了点许詹的额头,“会骗你钱,骗你色,骗你死心塌地。”
“我不缺钱,我长成这个样子,老天爷都不会让我太潦倒,”他语气懒散,“我跟家里是不太好,但也没反目成仇,我其实念过大学,成绩还不错。但我不喜欢安定的生活,不喜欢婚姻,只喜欢四处飘。我觉得我没有能力去为谁负责,也不能给谁稳定的家庭,所以不如一开始就别给任何人希望。像现在这样四处漂泊就很好,我跟谁都只有两三个月的长性。”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许詹,比起平时轻浮散漫的样子,陡然多了些正经。
他是认真在跟许詹说这些话。
他不是不知道许詹喜欢自己,但一开始,他以为这份喜欢跟从前那些迷恋他皮相的人男男女女没有不同,浅薄,盲目,分开一段时间后就会忘记。
可现在他发现,许詹要比那些人认真得多,也真诚得多。
他反而生出一点良心,不希望许詹在他身上投入太多。
他温和地问许詹,“你是想要家庭的对吧,你甚至想要个孩子?”
许詹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他想要的。
他天生不适合漂泊,他是一棵树,一支青竹,适合栽种在阳光温暖的庭院里。
“所以我们就不合适。”
阮森轻描淡写,握了握许詹的手指。
但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没关系,你总会遇见的。”
许詹没说话,但他望着虚空中的一点,突然意识到,三个月已经快到了。
阮森快要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