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本想继续问“都有些什么内功啊”,话涌到唇边的瞬间便掉回肚子里,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在这么小的年纪,就能练成这么厉害的武功——那些练功的岁月,多半是不高兴的吧。哪怕他是天才,他也一定经历过非常痛苦的阶段,就连他这种天资平平的人,当初练武的时候都险些没了半条命,陆行舟咬了咬唇,不问了,不问了。
陆行舟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如果半月前我知道了,可能会找人给你留个口信。”说“可能”,是因为他不确定在那种情况下,就算他知道宁归柏的住处,能不能想起他来。
他等了会,才听见宁归柏说:“因为我不会一直住在同一个地方,我会不断换客栈。”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喜欢一直住在某处。”
“我知道了。”陆行舟顿了顿,“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这么冷的天,要不要喝羊肉汤?”
“好。”
陆行舟这回没有特意挑贵的地方,他循着记忆,找到了上回跟吴家兄弟一起吃的羊肉铺子,撩开遮风的帘子,牵着宁归柏进了门。
店里的中央煨着一大口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蒸气扑腾到人的脸上,陆行舟脱下狐裘,放在了一侧的板凳上。
宁归柏不肯坐在对面,非得跟陆行舟挤在一张板凳上,陆行舟无所谓,随他去了。陆行舟要了一锅羊肉羹,两碗羊肉汤和米饭,他在千仞峰下等了一日,早已饥肠辘辘。
宁归柏问:“你为什么要来关州,加入燕归堂?”
陆行舟回答过很多次这个问题,未经思索便说:“因为我喜欢剑,我想练剑。”
宁归柏偏过头,看表情是不怎么信。
陆行舟欲言又止,他想说点真假掺半的话,又觉得解释起来很麻烦,宁归柏跟郑独轩不一样,他会异常较真,还是算了。
宁归柏说:“登龙城也有学剑的门派。”
陆行舟笑了笑:“我已经选择了燕归堂。你是要回家了吗?”
轻功比赛已经结束,宁归柏在关州已经待了一个多月,快过年了,他应该要回登龙城了吧。
宁归柏说:“我过了腊月二十七再走。”
“腊月二十七?那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那是我的生辰。”
陆行舟数着手指头:“十五岁的生辰?”
宁归柏:“嗯。”
陆行舟诧异道:“你要在关州过生辰?”他不应该在生辰前回登龙城吗?真是奇怪。
宁归柏默认。
陆行舟问:“这里有你的朋友?还是说你的亲人也会来关州陪你?”
宁归柏凝视着陆行舟:“没有人陪我,我一个人过。”
陆行舟怜惜地给宁归柏夹了好几大片的羊肉,问:“你想我陪你吗?”
宁归柏反问:“你可以吗?”
陆行舟不敢把话说死:“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可以陪你。”
宁归柏说:“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