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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丽梅看在眼里态度略有缓和(第1页)

第200章:丽梅看在眼里,态度略有缓和

风暴眼中心的短暂宁静,并未在韩丽梅的世界里激起太多涟漪。她依旧像一台精密的仪器,高速、精准、冷酷地运转着,驱动着“丽梅商贸”这艘航船,在商海的惊涛骇浪中破浪前行。康悦的项目进入最后的收网阶段,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对接、每一份数据,都牵动着巨大的利益和潜在的风险。她的日程表精确到分钟,眼神锐利如鹰隼,下达指令简洁而不容置疑,整个团队都被一种高强度、高压力的氛围笼罩着。

张艳红身处其中,既是压力的一部分,也在承受着压力。但韩丽梅注意到了一些不同。

这种不同,并非体现在工作成果的突飞猛进上。张艳红的工作能力一直在线,甚至可以说,是韩丽梅手下少数几个能跟上她节奏、并真正理解她意图的人之一。不同之处在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似乎正在这个向来隐忍、紧绷、仿佛背着一座大山前行的女人身上,悄然发生着变化。

最明显的,是张艳红出现在她面前的频率和状态。以前,张艳红很少主动找她,除非是必要的工作汇报。即使汇报,也总是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恭敬和紧张的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哪里出错,眼神偶尔会飘忽,尤其在涉及“私人时间”或“家庭”这类模糊地带的问题时。但现在,张艳红会主动敲门,带着清晰的思路和备选方案,就项目中的难点与她探讨。她的陈述依然条理分明,逻辑清晰,但语气里,多了一种沉静的笃定,而非过去那种“努力证明自己”的紧绷。她的目光,敢于迎上韩丽梅审视的眼神,虽然依旧恭敬,但少了那份挥之不去的惶然。

其次,是那些曾经频繁打断工作的“私人事务”似乎销声匿迹了。韩丽梅的记忆力极好。她记得,就在不久前的会议上,张艳红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会脸色微变,借口去洗手间,然后在走廊里一待就是十几二十分钟,回来时眼圈泛红,神情恍惚,需要好一会儿才能重新集中精力。也记得,她曾多次在非工作时间收到张艳红匆忙发来的请假或调休申请,理由总是含糊的“家里有点事”,而第二天出现在公司的张艳红,往往是更加憔悴和心不在焉。

但最近这段时间,这种现象几乎绝迹了。会议中,张艳红的手机安静如石。她的全副精力似乎都投入到了眼前的工作中。加班到深夜,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时不时看一眼手机,露出焦躁不安的神情。甚至有一次,韩丽梅在茶水间无意中听到张艳红平静地拒绝了一个似乎来自老家的电话,语气温和但毫无转圜余地:“妈,我在上班,不方便。您的事情,等我下班再说。先这样。”然后干脆地挂断,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转身继续冲泡咖啡,动作流畅自然。

韩丽梅当时正好走进茶水间,张艳红看到她,只是微微颔首,叫了声“韩总”,便侧身让开,神态自若。韩丽梅没有说什么,只是接水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张艳红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屏幕是暗的,没有任何闪烁的提示灯。那部手机,似乎不再是拴在她脖子上、随时会将她拖入深渊的锁链,而仅仅是一个通讯工具了。

还有一次,是在一个项目关键节点前的深夜,整个团队都在加班冲刺。韩丽梅从自己办公室出来,看到张艳红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望着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单薄,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总给人一种随时会折断的脆弱感。韩丽梅本打算交代一件事,走近时,却发现张艳红并非在发呆,她微微侧着头,耳朵里塞着一只无线耳机,似乎在听着什么,表情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舒缓。

韩丽梅的脚步顿了顿。她认出了那种状态——那是一种在极度高压下,寻求自我调节和短暂抽离的状态。她自己有时也会在办公室放一些纯音乐,帮助集中精神或放松神经。但她从未想过,那个总是被家庭泥潭拖得狼狈不堪、仿佛连喘息都奢侈的张艳红,也会用这种方式。

她没有打扰,悄然退开。心里那点原本就存在的、对张艳红“居然能撑到现在还没彻底垮掉”的些许认可,悄然转变成了更具体的观察。这个女人的内核,或许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坚韧一些。

真正让韩丽梅态度发生微妙变化的,是几件具体的事。

第一件,是关于康悦项目一份关键数据的核对。那份数据来源复杂,涉及多方,存在一个不易察觉的矛盾点。团队里几个资深同事都忽略了,或者认为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是张艳红,在连续熬了两个通宵、反复比对原始资料和第三方报告后,指出了这个疑点,并拿出了详实的分析,虽然这意味着大量的返工和可能延误进度的风险。在项目会议上,当其他同事试图以“时间紧迫”、“影响不大”为由淡化处理时,张艳红顶着黑眼圈,但语气异常坚定地阐述了潜在的风险,并提出了一个虽然会增加工作量、但能彻底厘清的替代方案。

“韩总,我知道这可能会拖慢进度,但如果不搞清楚,这里,”她用激光笔点在投影幕布那个不起眼的数字上,“可能会成为我们整个方案里最脆弱的环节。康悦那边负责审核的王总监,是出了名的细节控。”

韩丽梅当时没有立刻表态,只是看着张艳红。她看到了她眼底的疲惫,但也看到了那背后不容置疑的坚持和对工作负责到底的劲头。这种劲头,不是因为怕她责骂,也不是为了表现自己,而是真正出于对项目风险的本能警惕和对工作成果的执着。这很难得。

最终,韩丽梅采纳了张艳红的建议,虽然这意味着整个团队又要多熬几个晚上。结果证明,张艳红的坚持是对的,那个矛盾点背后,确实隐藏着一个供应链上的小问题,提前发现并解决,避免了一个潜在的雷。韩丽梅在事后总结会上,破天荒地没有表扬任何人,只是淡淡说了句:“细节决定成败。这次,有人注意到了。”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张艳红。张艳红只是微微低下头,没有沾沾自喜,也没有如释重负,只是轻轻舒了口气。

第二件,是关于张艳红那个吸血鬼家庭。韩丽梅虽然明面上不再过问,但她有自己的信息渠道。她大致知道张艳红母亲喝了农药住院的事,也知道张艳红后续的处理方式——定期支付医疗费,但切断了其他无度索求的渠道,甚至,据说拉黑了所有相关联系方式。手段干脆,甚至可以说,有些冷酷。这不太像以前那个被亲情绑架得束手无策、只会默默承受的张艳红。

第200章:丽梅看在眼里,态度略有缓和

韩丽梅欣赏这种冷酷。在她看来,必要的冷酷不是残忍,而是生存的智慧,尤其是在面对张艳红那种如跗骨之蛆般的家庭时。她想起自己当初那句近乎刻薄的提醒:“心软是病,会要你命。”现在看来,这个看似软弱的女人,似乎终于听进去了一些,并且开始尝试给自己“治病”了。虽然不知道这“药效”能持续多久,但这总好过眼睁睁看着她被拖入深渊,最终连带着影响工作——这才是韩丽梅最在意的。

第三件小事,发生在一个周五的傍晚。大部分员工都已经下班,韩丽梅因为要等一份国际传真,还在办公室。她起身去茶水间,路过张艳红工位时,发现她还没走,正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神情专注。韩丽梅本没在意,准备直接过去,目光却无意中扫过张艳红桌面一角。

那里,放着一个普通的透明玻璃杯,杯子里插着几支……向日葵?不是鲜花店那种精心包扎的昂贵花束,只是几支简单的、金黄色的向日葵,插在清水里,在办公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亮,甚至有些……笨拙的生机勃勃。

韩丽梅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认得那种花,路边花店或菜市场偶尔有卖,廉价,但生命力顽强。张艳红的工位向来简洁到近乎刻板,除了必要的办公用品和文件,没有任何个人化的装饰。这束向日葵的出现,显得突兀,又莫名和谐。

她没说什么,接了水,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但坐下后,那抹鲜亮的、充满生机的黄色,却在她脑海里停留了几秒。一个会在自己工位放一束廉价向日葵的女人,一个在对抗着生活的重压和家庭的吞噬时,还保留着一点对“生机”的笨拙向往的女人……韩丽梅端起咖啡杯,掩盖了唇角一丝几不可察的、转瞬即逝的弧度。也许,她之前对张艳红的判断,需要稍微修正一下。这个女人,或许比她以为的,更有韧性,也更……有趣一点。

这些细微的观察和变化,并未让韩丽梅对张艳红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她依旧是那个严苛、冷静、一切以工作和利益为优先的韩总。她依旧会在张艳红的工作出现哪怕微小纰漏时,毫不留情地指出,要求立刻修正。她依旧不会对张艳红的私人生活表示任何形式的关心或同情——那不是她的风格,也违背她的原则。

但有些变化,是确实发生了的。

比如,在分派一些需要高度专注和抗压能力的核心任务时,韩丽梅会更多地考虑张艳红。虽然嘴上不说,但她似乎开始默认,这个曾经被家庭拖累得摇摇欲坠的下属,在“清理”掉一部分情绪垃圾后,能够承担更重的担子。

比如,在张艳红就某个方案提出不同意见,并且理由充分时,韩丽梅虽然依旧会习惯性地挑剔和质疑,但最终采纳的概率,似乎在不知不觉中提高了。她开始愿意给张艳红更多的“辩解”和“说服”的空间,哪怕这个过程往往伴随着她更加凌厉的追问。

再比如,有一次,张艳红因为连续加班和可能的精神压力(韩丽梅猜测),胃痛的老毛病犯了,在会议中途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几乎要支撑不住。韩丽梅注意到了,她破天荒地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但前提是你得有革命的本钱”这类冷嘲热讽的话敲打,而是直接中断了会议,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张艳红说:“你,现在,立刻去医院。工作明天再说。”甚至在张艳红试图表示“没事,能坚持”时,她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丢下一句:“我不需要病恹恹的员工在会上硬撑,影响效率。去医院,或者回家休息,别在这里碍眼。”

语气依旧不好听,甚至带着嫌弃。但张艳红听懂了那层意思。她愣了一下,低声道了谢,捂着胃部离开了会议室。韩丽梅看着她有些踉跄的背影,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然后转向其他与会者,面无表情地说:“继续。”

这或许,是韩丽梅式的、最高级别的“缓和”与“认可”。她不会给予温言软语,不会表达关心,更不会干涉下属的私生活。但她用行动表明,她开始认可张艳红作为“一个值得打磨的工作伙伴”的价值,而非仅仅是“一个能力尚可但麻烦缠身的下属”。她开始给予她更多承担责任的机会,也给予她(在韩丽梅看来)必要的、维持工作状态的“休整”空间。

张艳红并非愚钝之人,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韩丽梅态度上这些微妙的变化。那束向日葵,是她一次小小的、试探性的自我表达,也是一种无意识的、对“正常生活”和“美好事物”的渴望。她没想到会被韩丽梅看到,更没想到,韩丽梅对此没有任何表示——没有询问,没有评价,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但这本身,或许就是一种默许。在韩丽梅的世界里,不反对,往往就意味着某种程度的许可。

这微妙的缓和,对张艳红而言,是一种无声的鼓励,也是一种新的压力。它意味着,韩丽梅对她的期望值提高了。她不能再仅仅满足于“不出错”,她需要做得更好,更稳定,更值得信赖。这促使她更加努力地将所有精力投入到工作中,用实实在在的成绩,来巩固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好感。同时,这也让她更加珍惜和守护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心理边界和内心平静。她知道,只有自己内在稳定了,才能在工作上持续输出,才能不辜负韩丽梅这份罕见的、以严厉形式表现出来的“认可”。

日子依旧在紧张和高压中向前滚动。康悦的项目进入了最后的冲刺,张艳红忙得脚不沾地。家庭的阴影暂时被屏蔽在通讯录的黑名单之后,但并未消失,如同潜藏在深海之下的暗礁,不知何时会再次撞上她这艘刚刚修复了些许裂缝、艰难前行的小船。

只是这一次,掌舵的人,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的方向,也更坚定地,想要掌控自己的航向。而那个站在船头、向来以严苛著称的船长,虽然依旧面色冷峻,遥望着前方未知的风浪,但偶尔,也会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那个正在努力绷紧绳索、调整风帆的副手,眼神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审视与……或许,可以称之为“期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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