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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母亲 你的一切都该是耀祖的(第1页)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以及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张艳红那番冰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驱逐意味的话语,像一盆零下几十度的冰水,猝不及防地浇在了李桂兰和张守业头上。他们设想过女儿的许多种反应——哭诉、辩解、妥协、甚至激烈的争吵,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种近乎漠然的、彻底的拒绝。

李桂兰脸上那种混合着愤怒、委屈和表演的复杂表情凝固了,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她呆呆地看着站在窗边、背对着阳光、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的女儿,似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穿着得体职业套装、站在宽敞明亮办公室里的女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在北方小城里,会因为家里没钱交学费而偷偷掉眼泪、会因为她一句重话就惶恐不安的小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世界,自己的规则,甚至……自己的、不容侵犯的领地。

而这认知,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欣慰或骄傲,反而像一桶滚油,浇在了她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上,瞬间引爆了更深层、更黑暗、也更不加掩饰的怨毒。

短暂的呆滞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疯狂。李桂兰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某种被冒犯的权威感而扭曲变形,她猛地往前冲了一步,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再也没了半分刚才刻意表演的哭腔,只剩下最赤裸、最恶毒的嘶吼:

“张艳红!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让我们离开?你让我们离开?!你还有没有天理了!啊?!”

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张艳红的手指不住颤抖,唾沫星子随着她激动的言辞四处飞溅:“你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真是白生了你,白养了你这么多年!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东西,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摁在尿桶里淹死!也省得现在来气死我!”

恶毒的诅咒,如同最肮脏的泥浆,泼向张艳红。张艳红依旧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只有那双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泄露了她内心并非全然的麻木。但这点细微的肢体语言,在狂怒的李桂兰眼中,被完全忽略了。

“你爸!你爸还躺在这里!”李桂兰又指向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因为剧烈咳嗽而微微佝偻的张守业,仿佛他是一件最有杀伤力的武器,“你看看你爸!为了你们这几个不省心的,操劳了一辈子,落下一身病!现在好不容易捡回条命,还要为你的事着急上火!你就是这么当女儿的?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爸的养育之恩的?”

张守业配合地重重咳嗽了几声,脸色更加阴沉,看向张艳红的眼神,充满了“家门不幸”的痛心和被忤逆的愤怒。但他依旧没说话,只是用沉默,为妻子的爆发提供着最坚实的背景和压力。

“还有你哥!张建国!”李桂兰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嘶喊而有些破音,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味道,“那是你亲哥!是你血脉相连的亲哥!他从小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你被村里孩子欺负,是谁帮你打回去的?你想吃块糖,是谁偷偷省下早饭钱给你买的?你现在出息了,就这么对他?把他扔到那种鬼地方看大门,不管他死活?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她步步紧逼,几乎要贴到张艳红面前,那双因为愤怒和长期操劳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艳红,里面燃烧着熊熊的火焰,那火焰的核心,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基于某种古老观念的、理直气壮的怨恨:

“是!你现在是能耐了!在大城市当经理了!坐大办公室了!不把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爹娘、没本事的哥哥放在眼里了!可你别忘了!你姓张!你是老张家的种!你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今天,那是老张家的祖坟冒了青烟,是你哥牺牲了自己,是你爸你妈辛辛苦苦供出来的!”

她的逻辑自成一体,荒谬,却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坚不可摧。在她看来,女儿的成功,不是她个人努力的结果,而是整个家族(尤其是儿子和父母)“牺牲”和“供养”的产物。因此,女儿的一切,理所当然应该为家族,特别是为儿子服务。

“你以为你这些,”李桂兰猛地挥舞着手臂,划过一个夸张的弧度,仿佛要将整个办公室,不,是将张艳红所拥有的一切都囊括进去,“这办公室,这工作,这车子,这房子(她并不知道张艳红还在租房),还有你那个什么老板给的施舍……你以为这些都是你自己的?啊?!”

她喘着粗气,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却亮得骇人,一字一顿,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句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或许从未宣之于口,但此刻却觉得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话:

“我告诉你,张艳红!你的一切,你所有的一切!都该是耀祖的!都该是你哥的!是你欠他的!是你欠我们老张家的!!”

耀祖。张建国的小名。承载着这个家庭最朴素的、也是最沉重的期望——光耀门楣,光宗耀祖。

“你的一切都该是耀祖的!”

这句话,像一道最刺眼、最残酷的闪电,劈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伪装,赤裸裸地揭示了这场家庭闹剧最核心、也最丑陋的本质。它不是简单的“兄妹互助”,不是“亲情扶持”,而是根深蒂固的、将女儿视为资源、视为为儿子服务的工具、视为可以无限索取并理所当然占有一切的“附属品”的观念。

在母亲李桂兰的认知里,女儿挣的每一分钱,获得的每一份成就,拥有的每一点资源,其最终所有权和支配权,都不属于她自己,而属于家族,属于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耀祖”。女儿的存在价值,就是为儿子铺路,为家族输血。反抗?拒绝?那不仅是“不孝”,更是“侵占”,是“忘本”,是动了本该属于儿子的“奶酪”。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这句话彻底抽干了。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却感觉不到丝毫温度。张艳红站在那里,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然后,又猛地冲向头顶,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她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那声音大得几乎要震碎她的耳膜,但四肢却冰冷麻木,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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