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每月15块钱,谈家海还说了自己剩下的工资用不完的都存着,以后结婚不要家里给出钱,他自己操办。
总之几个儿子中,谈家海是最叫栾秋霞骄傲和放心的。
这边谈家胜过去问人家护士,能不能出院,给护士吓了一跳,直接训斥了谈家胜一顿,说这不是伤风感冒,是脑出血啊,咋能这么快就出院。
谈家胜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人家护士直接来病房,不客气地都给训斥一顿。
谈家悦小脸涨红,盯着护士姑娘说:“昨天就是小南姐给我娘头上扎针,止住脑出血,我娘才能赶得及被送来医院的。”
那护士却说:“别胡乱信这些东西,几根针就能给人止住脑出血了,我在医院这么长时间,咋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大夫呢?病人脑出血本来就有多有少,你娘就属于脑出血本来就少的,要是多的话,也撑不到来医院。还有啊,那脑出血也是会自己止住的,就跟你手上弄伤了流血,如果伤口小的话,过一会儿就自己止血了,用不用人扎针都一样。”
谈家悦急得不行。
病床上的栾秋霞又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连说带比划的。
谈家悦就说:“那我们一定要出院呢,出院有啥问题,我们自己负责。”
护士表情更严肃了:“你们这是还胡搅蛮缠起来,真是连病人死活都不顾了?反正就是不能出院,你们不顾病人死活,我们还要负责呢,你等李医生来了再说吧。”
护士转身走了。
谈家悦急得跺脚。
沈南星倒是觉得,人家护士说得其实没错。
主要是如今的医院可没有ct,脑出血的情况如何,出血量多大,止住了没有,只能凭借抽取脑脊液来判断。
你说是你扎针给病人止血了,那怎么知道病人是不是本来就出血量很小?也本来就会自行止住?
反正脑壳子里面的情况谁也看不见,也证明不了。
人家护士挺负责的。
这年头,或者说任何时候病人都是怕住院怕花钱的,护士也不知道你家是不是因为不想花钱,就不顾病人生死非要出院。
反正人家是能拦就尽量拦。
沈南星就说:“在医院多住两天也行,听医生的,调养身体咱们出院回家了再做。”
主要是大娘栾秋霞一回家,那肯定是又闲不住,一家子等着她操持,说是回乡休养,哪能真的静养啊,该干啥活还要干,还不如住院几天,休息休息呢。
交代了一声,沈南星就说还要再去趟学校,问问高考报名的事。
大娘就连忙叮嘱,叫别告诉小儿子谈家耀,反正她这也没什么大事。
这个小儿子谈家耀,就是和谈家悦龙凤胎的那个最小的弟弟,去年考上高中,现在是高一,而谈家悦初三第二个学期就不上了。
栾秋霞这么叮嘱,沈南星自然不会多嘴。
谈家胜要送沈南星过去,可自行车被老二谈家明骑走了,他这两条腿的,送来送去也没意思,沈南星也不叫他送。
从楼上下来,路过一个办公室,正巧办公室门打开,宋柳从里面走了出来,就是村卫生室大夫宋建国的闺女,在公社卫生院当临时工的宋柳。
宋柳一看见她,也有些惊讶,立马把手里的纸往身后一藏。
但好似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明显了,不自然地把纸折叠起来,故作大方地冲沈南星笑笑:“小南你怎么在这儿,你这是……也要参加培训?”
沈南星挑眉。
宋柳就又问道:“先前问你还说不愿意参加培训,咋,这是又想来参加了,那你不打算考大学了?你不是还要考京市医学院的吗?”
屋内的人也正要往外走,闻言一顿看了过来:“谁要考京市医学院?”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白衬衫黑裤子,脚上是一双半高跟鞋,领口还绑了纱巾,关键是还化过妆,涂了一点口红,打扮对于这个年代来说,过于时髦了,也就是如今风气稍微松动了一点,不然就这妆容都要被批斗。
这女人不像是医院的医生,应该是行政人员。
很不巧,这个人沈南星认识。
不等沈南星开口,宋柳就立马笑着回答:“郑主任,这是我们一个村儿的,她叫沈南星,学习可好了,本来是要考京市医学院的,就是咱们最好的医科大学,去年可能是差了一点没考上,前些天她还跟我说今年会继续考呢,没想到在这儿碰上她,我以为她也是想来参加医疗培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