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无远轻捧着手中的糕点,面上有些羞赧,但也因师尊对他的亲近而欢喜。他捏起一块“肉骨头”尝了尝,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怎么是辣的?仔细尝来还有些甜味,谁家会把糕点做得又辣又甜啊!师尊的口味竟然如此奇怪吗?
方无远强忍着怪异,在言惊梧期待的目光下吃完了又甜又辣的“肉骨头”:“师尊尝过这些糕点吗?”
言惊梧摇摇头:“都是梅娘下山采买时,在一家名叫百味楼的糕点铺买的,听说那家铺子很喜欢开发一些新口味,梅娘每次都会买,想着万一你喜欢……”
话说至此,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味道很怪吗?不好吃吗?”
方无远松了口气,不是师尊喜欢的就好,很难想象他要去研究口味这么奇怪的糕点,那他岂不是要亲自尝个好几次?
“是有些奇怪……”他微微叹气。他前世漂泊在外,未曾辟谷的时候常常食不果腹,本以为自己早就不会挑食了,但没想到这家糕点做得实在出乎意料。
“那下次让梅娘买些正常口味的吧,”言惊梧说着便拉着方无远去寻梅娘。
“不用……”方无远本想拒绝,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肉骨头来哄。却在即将脱口而出时又将话咽了回去,他贪恋师尊将他放在心上的温暖,哪怕这种温暖已经脱离了他的实际年龄。
——
被郑洄舟拽走的徐南客在大堂焦急地踱步,他还想问一问方无远是否知道鎏金龙坠的下落,但那师徒二人却迟迟不见出来。
“不是都没事了吗?到底在里面做什么?”徐南客不满地嘟囔着。
只是修士的五感向来灵敏,他的话自然也落进了郑洄舟的耳朵里:“徐小公子涂药了吗?可是感觉面部发热,还有些痒意?”
徐南客顿了一下:“是有点。”
说着便忍不住伸手去挠脸颊上发痒的地方,却被郑洄舟抓住了手腕:“这可不兴挠,挠坏了可是会破相的。”
他这话吓得一向看重容貌的徐南客立即收了手。
“看来是药效发作了,徐小公子若是实在怕痒……”郑洄舟的手在徐南客的面颊上轻抚过,“尽量少说话吧,少说话就没那么痒了。”
“真的?”徐南客并不相信,这药是什么怪东西?少说话还能止痒?
郑洄舟笑而不语,一身浅绿窄袖锦袍,让他显得儒雅了几分,确实有些高深莫测、行医救世的气韵。
徐南客狐疑地闭了嘴,没过一会儿脸上的痒热果然轻了些,他向梅娘讨来镜子,自抹了药到现在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脸上的青肿竟然消下去不少。
他瞥向郑洄舟,这人虽说十分讨人厌,但医术确实高明。
郑洄舟憋着笑,止痒的药是他方才摸徐南客脸颊时抹上去的。这孩子真好骗。
“吱呀——”
门开了,方无远跟在言惊梧身后走了出来,徐南客正要上前问一问鎏金龙坠的事情,却被一个五六岁的小童抢了先。
“可有办法?”
却见方无远眼睛通红,他当即震在原地,眉头深锁:“毫无办法吗?这怎么可能?难道……难道又要……”
言惊梧不悦地打断了归一的喃喃自语:“阿远还未有任何征兆,不必过早下结论。”
他的斩钉截铁拉回了归一的神志,让他又恢复了往日小大人似的八风不动。
想起自己在修“闭口禅”的徐南客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言惊梧和这个小童的交谈是在说什么。
“洄舟没回去吗?”言惊梧看着乌泱泱挤在屋内的一大帮子人,有些头痛。
“回四师叔,我见风歇去找了归一,担心有什么要紧事需要帮忙,想着等你们出来了再说,”郑洄舟掀起眼皮瞄见了言惊梧的疲态,“天色已晚,若是无事,我与归一便回去了。”
言惊梧应了一声:“这次多谢你们了,让风歇带你们去我的私库挑个灵器,也算聊做安慰你们这些日子的奔波。”
郑洄舟大喜,四师叔背后有言家,珍藏向来不少,对他们这些小辈很是大方,果然这趟没白跑。
归一没什么反应,跟着郑洄舟一起离开了。
碍着外人在场,言惊梧多少顾忌着方无远的面子,神念传音给梅娘叮嘱了一番糕点的事,便让她和白鹤回去休息了。
“徐小公子此次帮了大忙,这份人情来日有机会一定奉还,”言惊梧端坐上位,拂袖以术法送上一盏热茶。
徐南客还未表态,就被方无远抢了先。
“师尊受伤皆是为了徒儿,徐兄的人情也请让徒儿来还,”像是生怕言惊梧拒绝一般,方无远站起身毕恭毕敬地行了揖手礼。
他弯着腰,大有言惊梧不答应绝不起来的架势。
言惊梧本想拒绝,见状也只好随他去了,心中却十分欣慰,他的徒儿到底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