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铘!”见状我忙伸手去扯,却一拉一个空,反而让自己扑倒了铘身上。
“封印我。”随后听见他又对我道。
这淡淡三个字让我又惊又怒。
怒是他根本无视我完全不知晓怎样才能封印他这一事实。惊是仅仅那么一会儿功夫,他竟然真如一块石头般那些黑色雾气桎梏下无法动弹了,无论手还是脚,它们极力挣扎,甚至爆出了一道道可怕青筋。
但他无法动弹。
那雾气究竟是什么能具有如此之大力量,可将一头麒麟轻易束缚这里完全不得自由。
但它们似乎对我完全不起作用,因为它们绕过我身体时我身体依旧是可以动,而不似之前阴寒之极阴气对我造成麻痹。这究竟是为什么??
疑惑间突然听见耳边喀拉拉一阵脆响,紧跟着一道身影立了我边上。
“你看,宝珠,你锁麒麟具有多大力量,”随后他对我道,一边朝我晃了晃手里那条我断臂。“你大概从未想到过,它不仅可以操控麒麟,还可以让驯刀者变成一个真正杀手,连麒麟也可以杀戮杀手。”
我趁这男人目光转向铘那瞬一把朝他那只手抓了过去。
他似乎早有所料,身子轻轻一侧便令我扑了个空,倒地那瞬我听见铘闷哼了一声,随即看到那些黑雾正透过他眼睛朝他瞳孔内穿透进去。
“铘!”我惊叫。急急爬过去抓向那黑雾,但一抓一个空,它们冷冷地我手心和断臂上打了个旋,便分散了开来,随后再次聚拢,继续朝着铘眼内聚集进去。
我那条本已开始凝固了血液断臂再次流出血来,一滴滴落地上,被那些黑雾嗤嗤一阵吸收了进去。
真是无力到绝望感觉,无论对于铘,还是对于我自己。
于是回头狠狠望了过去,我冷笑道:“这么说,是我间接帮了你是么,洛林。”
“也可以这么说。你驯刀者确是个我意想不到礼物,但可惜仅存一只,终成不了什么气候,所幸还能它完全被麒麟所灭之前派上一回用处。”
“你对铘做了什么!”
“我对他做了什么……”他重复了一遍我话,轻轻一笑,笑得脸上一片残破皮肤啪地落了下来。“你不觉得他是一具绝好容器么,远比张晶那不堪一击凡人躯壳好得多容器。我甚至可以说,他比我原先自己身体好,适合我,你觉得呢?”
“……你想把他变成你身体?!”
“不是想,而是已经即将完成他转换。”他再次对我笑了笑,低头看向那些如饕餮般急不可耐地涌进铘体内黑雾。“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宝珠?”随后他突兀问我。
我沉默。
“它们是墓姑子出生时便同自己身体分割,从而这片养尸地内呆了整整数十年,也被那块千杀镇将它们同地底下这些死于千年前怨魂一同镇压了数十年……躯体一部分。”
他话令我思维一瞬有些混乱。
因为我实无法想象一个人躯体是怎样同这种东西联系到一起,何况是本身一部分。
但我没有吭声,只呆呆看着他手里我那条断腕,还有上面喀拉拉作响锁麒麟。
此时它亦跟铘一样通体泛出了青灰色,好像石头一样,并且颜色正渐渐变淡。
“我姥姥曾告诫过我,无论怎样也不要管这个村子事,甚至收取他们中任何一人所给予我一颗糖果,她要我无论怎样也不能同他们中任何一人有实质性联系。”于是我突兀间这么对洛林道。见他眼中有微微一丝光闪过后,接着再道:“我本以为只是因为墓姑子被村人虐待这一关系,现看来,多原因应该是同这种东西有关才对。你说它们曾是墓姑子身体一部分,但它们并非实体,它们又能进入别人身体内,那人已成为一具尸体情形下将那人复活过来,并转换成特定一个人躯体……知道么,这让我想起小时候看过一本书。”
“什么书?”他目光再次闪烁。
我再次朝我断臂看了一眼:“我姥姥收藏一本书,和山海经很像,但记载东西比山海经里故事有趣得多。只是我姥姥第一次发现我看它时就将它没收了起来,所以直到今天我都一直没能再看见过它,也几乎忘光了从它上面看到过那几个故事。其中有一个故事,里面所写东西就跟这东西很像,它叫什么名字我记不清了,但我知道,那是由死人所生死去孩子,降临到人世一刹那所留下胎衣。人胎衣中医里叫紫河车,死人所生阴孩胎衣,就是这种东西……据说它能令死人复活,前提是吸收了死人魂魄,然后吐入另一个魂魄去充实那具空空躯壳……我说得对么洛林?”
他没有回答,只朝前走近一步,蹲□看了看我:“说得没错,宝珠,这些东西就是阴孩胎衣。”
“它形成一定气数后,它能化成精,此时如能与它进行一场交易,那么交易另一方可按照自己要求去令它注入他所期望注入魂魄。但据说,那交易代价无比巨大,何北北是墓姑子儿子,所以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但你却不同,所以洛林,你到底用了什么去同它做交易。”
我以为他不会回答这问题,但他沉默了片刻,随后道:“用我半生修为。”
“值得么?”我追问
他看了看我:“用半生修为换麒麟一副不灭身体,你说值不值。”
我咬牙:“我真不应该把那些钉子从你头上□,洛林。”
这句话出口他笑了起来,伸手扣到我断腕上,轻轻一握,那原本滴着血断腕突然间便止住了血:“我还不希望你死,毕竟是你唤醒了我,总得回报给你些什么。”
“滚!”
“知道命么,宝珠。有些东西是早就注定好,你想躲也躲不掉,这就是为什么我要脱离人躯壳,然后可以跳脱一切,众生之外看着你们生生灭灭,因果轮回。你有没有想过眼前这一切也许都是命里早就注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