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里的烟,随她的气流而短暂散开一瞬,她道:“月莹,把东西拿来。”
月莹带着哭腔道:“娘娘!”
“拿来!”
月莹无法,只能应下,眼眶通红地?捧来一个要双手抱着才能抱住的实木匣子,“砰”地?一声放在了?桌上?。
贤妃对凌凤宴道:“打开看看。”
凌凤宴从善如流地?掀盖,那是?一个上?下两层的匣子,上?层摆放着一个个圆润可爱的金元宝,下层则是?一叠地?契和商铺文书。
他
道:“娘娘这是??”
贤妃看着那些金元宝眸里全是?笑意,“都是?给沐雨慕的,原本想给她金银首饰,可上?次送她那些,一次也没见她戴过,故而?就全给她装金元宝了?。”
而?后又道:“至于这些商铺文书和地?契,都是?本宫为她准备的,虽说女官出宫后,皇宫会负责养老,但手里有钱才有底气。
本宫瞧着她一门?心思养弟弟,钱全给弟弟用?来考科举了?,只怕现在手里也是?没什么?积蓄,就算出宫又能过什么?好?日子,在她弟弟家?中,看他脸色吗?”
“这些东西,你?给她收着,等时候到了?,就拿出来给她,你?可听见了??”
凌凤宴微微皱眉,察觉到贤妃话里有安排后事?的意味,合上?盖子道:“何为合适的时机?”
贤妃弯起嘴角,招手示意凌凤宴凑近点,凌凤宴没动?,她眉梢一扬,“本宫让你?过来!”
若是?以往,他宁愿挨罚也不?会近贤妃两分,如今,他愿为了?沐雨慕微微倾身。
可哪想到,刚一凑过去,脸便被打得偏了?过去,“啪!”
他愣住,不?是?因为自己挨打,他进宫后,挨得打还少吗,是?为自己在这一瞬间洞悉了?贤妃计策的惊愕与无奈。
直起身子,他微睨着贤妃道:“娘娘,当真是?煞费苦心,何至于此。”
贤妃骂他,“你?懂个屁!你?才入宫几年。”
凌凤宴舔了?舔险些被打裂的唇角,“若叫她日后知道,我参与过娘娘的计划,只怕放不?过我。”
贤妃咯咯笑出声,手指点在自己脸蛋上?,托着下巴道:“这就对了?,你?当本宫不?知道你?凌凤宴的心思。”
“沐雨慕,你?喜欢,本宫也喜欢,所以只要想到,她会因此迁怒于你?,本宫就开心。”
凌凤宴无声嗤笑了?一下,贤妃看他脸色难看,便更愉悦了?,她道:“凌凤宴,虽你?现在是?宦官,但也能当一声君子吧?”
“娘娘有话但说无妨。”
贤妃道,“君子重诺,本宫让你?承诺,永不?负沐雨慕,在这宫里,与她相互扶持,你?可能做到?”
凌凤宴正色道:“此事?即使没有娘娘的话,我也会做到,但……我向娘娘承诺,我凌凤宴此生,永不?负沐雨慕。”
贤妃满意了?,挥手赶人,“行了?,拿着东西赶紧滚。”
凌凤宴垂眸,鸦羽长睫遮住他所有神色,终没有说什么?,能在宫中屹立数十年而?不?倒的贤妃所做决定,他不?应质疑。
“娘娘保重。”
贤妃执起桌上?的香炉盖冲着凌凤宴后背扔了?过去,“滚。”
凌凤宴带着匣子离去,仿佛将贤妃的魂儿也带走?了?,她对月莹招手,月莹跪在她脚边,哭道:“娘娘,总得有人送娘娘走?啊,就让奴婢,陪娘娘到最后一刻吧?”
“再?说,若没有我,谁会相信娘娘做出的事?情呢。”
贤妃摸着月莹的头,叹道:“你?也是?个痴儿,罢了?,你?便再?陪陪你?家?娘娘吧。”
“娘娘!”月莹禁不?住,抱住贤妃的腿哭出声,“就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最后一缕香烟自香炉中冒出,贤妃黯然道:“没有。”
这宫中埋葬太多白骨了?……
而?另一边凌凤宴顶着贤妃清晰明了?的巴掌印走?回直房后,关于他被贤妃训斥并厌弃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在宫中传遍了?。
尤其是?沐雨慕那,大家?都默认她与凌凤宴是?一对,所以明里暗里告诉了?她。
一面是?有恩于自己的贤妃,一面是?同自己关系匪浅的凌凤宴,沐雨慕不?愿他们闹得太僵,下了?值就去寻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