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阿布达的死,西疆部族联盟军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
剩余的西疆部族联盟军以魁金为首,如溃堤的洪水,仓皇向西逃窜。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骸,与浸透了草地的暗红血迹。
胜利的消息如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大雍军营,掀起震天的欢呼。
圣上催马随着大军追击,马蹄踏过血色的草地,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侧护卫的黛玉。
直到此刻,他心头的惊涛骇浪也未能平息。
青阳郡主武功不俗,这是他早就知道的。
可今日亲眼所见,那已不是“不俗”二字可以形容。
一人一笔,于万军之中打造了一层无形的保护罩,将他与身边人牢牢护在其中。
皇室暗中培养的龙隐卫,平日在高手中都是以一抵十的存在。
但百十名龙隐卫捆在一起,怕是都不如她一人保护安全。
这份实力,已然超出了君王所能掌控的范畴。
大军一路追击,直到太阳沉到了地平线下,天边只余一抹残红,眼看就要追出鄯州地界,圣上才抬手下令收兵。
穷寇莫追。
再往前,西疆诸部盘根错节,势力更为驳杂。
又临夜晚将至,大雍将士们失了天时地利,极易被狗急跳墙的西疆诸部反咬一口。
“陛下!此战大获全胜,西疆部族联盟溃不成军!”
镇国公韩佑纵马赶来,向来冷酷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嗯。”圣上沉稳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肃然却未减分毫,“传令三军,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打扫战场。戒骄戒躁,切莫懈怠。”
夜幕降临,大军便在刚刚攻陷的鄯州,也就是土洪部的领地上安营扎寨。
营地里燃起一堆堆篝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草药味和烤肉的香气。
西疆部族联盟败退时,几乎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壮丁、财物和牲畜,只留下一群老弱病残,对着大雍的军队瑟瑟发抖。
黛玉并未理会外间的喧嚣,径直走进了父亲林如海的营帐。
白日里的血腥场面,对她这缕重生的灵魂而言,早已掀不起太多波澜。
她更在意的,是她的亲人。
“父亲。”黛玉走到林如海身前,看他正在擦拭佩剑,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您今日,太冒险了!”
林如海擦拭的动作一顿,随即抬头,露出一抹苦笑:“君上遇险,为臣者,怎能退缩?况且……”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我的玉儿在,为父心里有底。”
“那也不行。”黛玉难得地带上了一丝娇嗔,仰头看着他,“万一女儿没赶上呢?日后弟弟回来,您让女儿如何向弟弟交代?”
林如海目光一闪。
两人都清楚,黛玉口中的“弟弟”,指的是何人。
林如海见女儿这般模样,心中暖流涌动。
他宠溺地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发顶:“好,为父答应你,再不让你这般担惊受怕。”
黛玉这才满意地弯了弯唇角,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眸光一动,望向了帐帘的方向。
下一刻,帐帘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掀开,富海公公那张菊花般的老脸便探了进来,笑得满面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