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王世子捧着圣上亲赐的兵符。
小小的兵符在他掌心,似抱着块烙铁,滚烫得他几乎握不住手。
这可是兵符!
玄甲军的兵符!
符身镌刻的“玄甲”二字,笔走龙蛇,每一笔都透着浸入骨髓的铁血杀伐。
这是大雍最精锐的铁骑,是拱卫京城的最后一道屏障,更是天子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人尽皆知。
这把刀,历来只认圣上,只认兵符。
天家无情,自古皆然。
玄甲军的兵符,向来被圣上牢牢掌控,
连太子都无缘沾手。
南安王世子的脑中嗡嗡作响。
他能想象,此刻远在京城的朝堂之上,那些王公贵胄、皇子龙孙,若是知晓这枚兵符落入自己手中,会掀起何等惊天骇浪。
嫉妒的眼神,怕是能将他生吞活剥了。
圣上亲手将三千玄甲军交于他手。
按说,再无需赐兵符。
这是怕他回到京城,突生变故。
毕竟玄甲军大营尚在京师,原主帅亦在。
圣上是怕他遇到原玄甲军主帅。
他没有兵符,无法完全掌控这三千玄甲军?
到时圣上远在西疆,鞭长莫及。
可这份信重,也太沉了!
自古君心难测。
帝王的信重,从来都是悬在头顶的双刃剑。
危急关头,它是护身符,是无上的荣耀。
可一旦危机解除,它便会立刻化为催命符。
很难说以后会有什么后果等着他。
此次圣上出京,他一直形影不离地贴身保护。
一路行来,叔侄俩的感情远比之前在京时更为亲厚。
南安王世子喉结滚动,深深看了一眼圣上。
将那枚能号令三千玄甲军的兵符,与此前交与他的小玉瓶一起贴身放好。
圣上盯着他的动作,忽然笑了,只是笑意却像冬日的湖面,结着一层薄冰。
“怕吗?”
这句问话,像是一柄鼓锤,狠狠敲打在南安王世子的心上。
扪心自问:他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