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兖州被草军打了十之七八,但基本上有钱的土豪都奔到了瑕丘城了,而且瑕丘本就是兖州州治,集泰宁军一军精华。
像这样的城市,说个丢人的,那就是他们草军自己都没打下来过。
就如他们在天平军那边,尽管在濮、曹二州弄得天翻地覆,可藩治郓州城,不还是没打下吗?
所以如果这柳彦章真的信守承偌,那这一次唤世郞和塌天将两个就真的要起飞了。
就城内的武库、粮秣、财富、美人、丁口,他们随便占一个,就能在兖州插旗招兵,到时候真能成气候的。
于是,唤世郞、塌天将相互望了一眼,毫不犹豫抱拳:
“但凭柳帅吩咐!”
柳彦章哈哈一笑,然后拍着手掌下令:
“这一次军令很简单,只要我这边鼓角一响,咱们就三面齐攻,不管死多少人,都咬牙冲上去!我就不信,这城再高,我们堆尸体都堆上去!”
“而到时候,只要打下瑕丘,你们损失多少人,我就给你们补多少!”
柳彦章说得豪气,唤世郞、塌天将这些日子和他的相处也晓得这人虽然反复无常,但还是重诺的。
之前他们也听了个小道消息,说前段时间有个和他们常合作的商贾,托柳彦章办事,然后人家老柳二话不说就去办了。
然后杀的是谁呢?竟然是去杀曲阜的那些人,那真的是胆大包天啊。
要晓得唤世郞、塌天将这些人虽然不全部都是兖州人,但却是在这片混的,如何不晓得那些人是什么人?那可是读书人的神啊!
而这柳彦章说去杀就去杀了。
真是个讲义气的。
所以这会两人听柳彦章的这份许诺,并不怀疑,都心潮澎湃地抱拳,随后带着手下们各回本阵了。
而在勾完唤世郞、塌天将两人后,柳彦章则将张居言喊了过来。
他问张居言:
“听说以前在乡下练拳的?身手如何?”
张居言挺着胸膛说道:
“柳帅,咱们在乡下都是练的粗把式,但却有一点练得真真的,那就是练得有胆!柳帅,你直接下命令吧!”
柳彦章嘿嘿一笑,随后便对张居言说道:
“你是都统的乡党,但因为以前做过县吏,所以老兄弟们一直有怪话,觉得你心不诚。不然以你的资历和能力,早就该为一方渠帅了。”
“而我柳彦章呢?不信什么心诚不诚,这个不靠嘴说,而看你怎么做!管你如何,只要你在战场上打得卖力,那就是我兄弟。今日我直和你说,这一次我让你为先登,你要是能带人插旗上去,我就给你千人,你要是能守上一刻,我给你两千,守上两刻,我给你三千。”
“如果因你而破了瑕丘,我会直接向都统保举你为票帅,到时候管你年纪轻,还是资历浅,统统不是问题!”
“因为你是我保举的!所以无人敢置喙!可懂?”
此时张居言心噗通狂跳,在这人生的关键抉择,他毫不犹豫跪在地上,大吼:
“末将听令!”
柳彦章哈哈大笑,然后将自己的五百铁甲兵交给了张居言,对他道:
“你带着你本部上,后面我这些扈兵会跟着上!你要明白,以后是龙是虫,就看你这一次了!人生难得有大运,但来的时候,你得抓住啊!”
张居言磕了头,随后对柳彦章大声说道:
“柳帅大恩,小子不敢忘!必为柳帅拿下城头!”
看着这个机灵小子,柳彦章点了点头,便挥手让他去准备了。
片刻后,当一片巨大的乌云飘了过来,柳彦章大吼:
“擂鼓!”
于是,身后一百零八面大鼓齐齐擂起,炸雷一般的鼓声传遍泗水两岸,随后就是诸军齐齐大吼,然后就如潮水一般涌向了瑕丘。
而奔在最前的,正是那草军小将张居言。
此时瑕丘城上也是鼓声大作,城内的泰宁军紧张地奔向城楼,望着城外无尽的黄潮,舔了舔嘴唇。
没有一滴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