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造型的复杂程度都不亚于馍塔的主造型。
沈云姝计算了下时间,整个制作过程要五个时辰左右。
而且蒸笼的大小限制了每个面团的尺寸,如果分割太多块,拼起来就会有明显的缝隙。这种瑕疵是沈云姝不能容忍的。她在图纸上仔细寻了几处可以隐藏缝隙的地方,按此分割后,就需要特定尺寸的蒸笼。
这事自然要交给田叔,最近又接连下了几次雪,田叔已经几天没进城了。
已是十一月中旬,仅是这个月就下了七八场大雪。大街上白茫茫的一片除之不尽,家家户户勉强把门前扫出一条小道,白日里出门的人都少了,街上也冷清许多。
听说今年雪灾严重,城外也聚集了不少灾民,官府已布置了粥棚,施粥赈灾。
忧心村里情况,沈云姝和王氏商量了下,决定第二天和廖源哑娘他们一块去一趟。
早上送出茶点,沈云姝就准备和廖源他们出发,刚把路上要喝的热水装好,前头就响起一阵忙乱的动静和王氏的惊呼。
沈云姝迅速跑到前头,就见铺子里田叔阿金和几个村里的叔伯都在,脚下放着一个担架,担架上李大爷虚弱地躺着,衣服上沾着不少血迹,嘴里低低呜咽着,神情痛苦隐忍。
哑娘则一眼瞧见人后的小枣子,小脸冻得红彤彤的,怯怯地看着一屋子的人。她啊啊了两声,连忙跑过去把小枣子揽在怀里,比划了几下。
“。。。昨晚大雪,怕屋子压塌了,咱们轮流看着给屋顶耙雪。李大爷着急鸡鸭棚子,去看了一趟回来,这雪就积得太厚,屋子说倒就倒了,李大爷这腿怕是折了。咱们那也找不到大夫,硬生生忍了一夜,早上城门一开就赶紧送进来,谁知这一路医馆都挤满了人,实在没办法,只能先送到大嫂子这来。”
“我来。”
杜锦香拎着医箱疾步从柜台后绕出来,在担架前蹲下。昨夜李大爷受伤后,田叔他们找不到大夫,只能用夹板稍微处理了下。
杜锦香取出剪子剪开李大爷被血浸染的裤脚,沈云姝和廖源听她吩咐赶紧去后院取热水,棉布和木条。
王氏把其他人迎到茶水间休息,大姑给每人冲了一大碗红糖水端来,让田叔他们暖暖身子。
这么冷的天,路又难走,抬着担架从村里过来,就算几个人轮流也是又冻又累,手上都僵硬地没了知觉。
大家也不说客气话,都接了捂在手里慢慢喝。滚烫的糖水渐渐让他们的四肢恢复了温度。
哑娘也给小枣子端了一碗。他跟着走了一路,即使穿着最厚的鞋袜,脚也冻得发麻,还沾了潮气,摸上去湿湿的。哑娘赶紧抱着他脱了鞋,凑在炭盆边烤火,一边向田叔比划了几下。
“。。。如今这情况,村里不比你这稳妥,小枣子就跟你挤一段时日,等这阵子过了,我再来接他回去。我已跟他交代了,在你这不许闹人,尽量待在屋子里少出来,别耽误你干活。”
哑娘看向怀里的小枣子,后者连连点头。
“娘,我会听话的。”
哑娘摸摸他的脑袋,看向王氏,眼里似有请求之意。
“嗨,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尽管住下,回头我再给你拿床褥子,那铺子你娘俩也挤得下,熬过这阵再说。”王氏道。
哑娘松了口气,朝王氏感激地笑了笑。小枣子眼睛里也露出一丝雀跃,小口小口抿着红糖水,早上迎着刺骨寒风走几十里路的辛苦此刻也不算什么了。
杜锦香那头情况要严重些。
李大爷小腿骨头几乎是彻底断了,杜锦香只在医书上读过处理方法,见过杜大夫替病人包扎过几回,此刻也是头一回亲手医治,当下屏气凝神,小心处理,头上都沁出了汗。
“像你这么包,他就是养好了,也是个瘸子!”
门口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沈云姝抬头一看,果然是那拽上天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