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再次向后挪了半步,脑中一片混乱,这个秦勉的每一个反应都不在他的预料中,而且这张脸他真是越看越眼熟——
小弟在此时附在他耳边:“螃蟹哥,这是秦勉!上个月害你输了二十万!”
上个月……二十万?
他是放贷的,对数字还算敏感,沿着“二十万”一细想,立马想到是在哪儿输的——跟人赌拳赌输的!
确实是眼前这个秦勉害的没错,不过当时这人是在电视机里,第一回合打赢了比赛,害得他输掉钱不说,还因为窟窿补不上,赌拳这事儿被他哥发现,差点被他哥打死。
螃蟹的脸僵了一下,在新缇这地方长大,谁是他能惹得起,谁是他惹不起的,那条线在他心里明净儿。
又看了眼秦勉手中的腕表,半侧过脸招呼身旁小弟:“咱们走。”
螃蟹领着那些小弟走了,何岭南也急忙跟了上去。
没招儿,这是一个死胡同,想出去就只有这一个方向,但凡不是想留这儿闻尿骚味就都得走这条路出去。
螃蟹和小弟是小跑溜出去的,生怕被什么东西撵上一样。
何岭南想撵上,奈何撵不上,被人揍了那么半天,浑身疼,哪能像这些半大小伙子溜那么快。
“等一下。”
秦勉在身后叫他。
何岭南头也不回,努力迈开腿走得更快。
出了小巷,外面有路灯,亮堂不少,何岭南低着头,无意间发现自己黑T恤上都是鞋印子。
就不该穿黑T恤出门,沾上灰印儿特明显。
鼻腔里有热烘烘的液体淌下来,抬手抹了抹。
路灯映亮了手掌上鲜红的血,何岭南眼前一黑,脑子嗡一下,两条腿彻底发软,身不由己地靠上巷子墙壁,顺着墙壁坐到地上。
他仰起头,趁着手上血没干,赶紧在T恤上蹭了两下。
晕血,妈的。
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有这么矫情的毛病。
秦勉赶了上来,半蹲在他面前,侧过头问一旁的红毛:“有没有纸巾?”
红毛脱下身后背包,打开之后翻了翻,拿出一包湿巾递向秦勉:“只有湿巾。”
那包湿巾被秦勉接过来,抽出一张,再一张,然后送到何岭南鼻腔下方。
淡淡的酒精味刺激着何岭南的嗅觉,他想抬手接过秦勉手上的湿巾,可正晕着,手也软得厉害,抬了好几次,失了准头压根儿没糊到正地方。
湿巾里应该还添加了薄荷,风一吹,清清凉凉。
秦勉的力道很轻,酒精碰到脸上细小的挫伤破口,他条件反射地“嘶”了一声。
嘴里之前反上来了胆汁,留了满口腔的苦味。
何岭南缓了一会儿,那股搅拌脑浆的晕眩渐渐平静,他抬起手,用攒出来的全部力气朝秦勉手上一拍——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