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像扛了一座山…”欧阳奚旺喘息着,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胳膊…腰…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山?”李长老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山有根,可承万钧。你今日所立,便是日后挥剑之根!根基不稳,再凌厉的剑招也是空中楼阁,一击即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柄暗沉的重剑:“休息一刻。一刻之后,挥剑万次。”
“挥…挥剑万次?”欧阳奚旺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还要挥动这三百斤的巨物一万次?!
“怎么?怕了?”李长老锐利的眼神如同针芒刺来。
“不怕!”欧阳奚旺眼中瞬间燃起不服输的火焰,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拄着沉铁重剑的剑柄,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膝盖依旧在打颤,手臂抖得如同筛糠,但他站得笔直,星辰般的眸子直视着李长老,“弟子…做得到!”
“很好。”李长老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记住册子上的发力轨迹。力由地起,发于脊,导于腰胯,贯于双臂,凝于剑身。挥剑,非手臂之力,乃全身之动!每一次挥剑,都要清晰感受力量的传递!万次挥剑,锤炼的不仅是筋骨,更是你掌控力量的‘意’!”
一刻钟的休息,对欧阳奚旺来说如同隔靴搔痒。酸麻稍减,但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肌肉的撕裂感依旧清晰。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握紧那冰冷滑腻的兽筋剑柄,感受着沉铁重剑那令人心悸的重量。
他回忆着册子上的图示和口诀,也回忆着在祖森里投掷石矛、挥舞巨骨时的发力感觉。双脚如同树根般重新扎入地面(虽然依旧微微离地),腰背再次如弓绷紧,脊骨发出轻微的“咔吧”声。他缓缓举起沉铁重剑,动作笨拙而沉重,如同在撼动一座小山。
“喝!”
一声低沉的咆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沉铁重剑被他用尽全力,朝着前方虚空,猛地斜劈而下!
呼——!
沉重的破空声如同闷雷炸响!狂暴的劲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剑锋所向,空气仿佛都被劈开!
然而,动作极其笨拙!双臂的颤抖导致剑身轨迹歪斜,腰胯的发力与双臂脱节,全身的力量未能完美凝聚,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却混乱!劈下的巨剑带着失控的惯性,差点把他自己带倒!
“一!”欧阳奚旺毫不在意动作的丑陋,只是咬牙计数。他稳住身形,再次艰难地将巨剑举起。
“力发于脊!腰胯为轴!双臂如鞭梢!”李长老冰冷的声音如同鞭子抽来,“不是让你用蛮力乱砸!感受力量的流动!”
欧阳奚旺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努力摒弃杂念。他不再去想那三百斤的重量,不再去想身体的疲惫,而是将心神沉入体内,去“看”那股随着他动作而奔涌的紫金力量。它如同狂野的河流,此刻正试图冲垮他那疲惫不堪的“河道”。
他尝试着,在第二次举起重剑时,刻意地调动腰胯的力量,将双腿蹬地的力量通过绷紧的脊背传递上去,再引导至双臂。
呼!
第二剑劈出!虽然依旧沉重笨拙,轨迹依旧有些歪斜,但剑风似乎凝练了一丝,不再像第一剑那般混乱四溢!
“二!”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似乎…摸到一点门道了!
枯燥而痛苦的轮回开始了。
“三!”
“四!”
“五!”
…
沉重的破空声在寂静的破院里单调地重复着。每一次举起那三百斤的巨剑,都如同举起一座小山,榨干他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每一次劈下,失控的惯性都拉扯着他疲惫不堪的身体,仿佛随时会将他撕裂。汗水早已流干,皮肤呈现出一种过度透支的潮红,肌肉的颤抖从未停止,甚至开始痉挛。
枯燥!痛苦!如同置身炼狱!
欧阳奚旺的计数声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到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喉咙里压抑的嘶吼。他的动作越来越变形,如同一个濒临散架的木偶在挥舞着巨锤。紫金力量在体内疯狂奔涌,试图修复受损的肌肉,却又在一次次极限的挥剑中被重新撕裂。
“啾啾!(旺哥加油!)”小呆毛焦急地绕着挥剑的身影盘旋,几次想喷出真火帮他“加热”剑身,都被小金低沉的意念阻止。
“嗷呜…(好累…)”墨星看得眼皮打架,干脆把小脑袋埋进小金的鬃毛里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