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明知道他的执念,非要跟他吵什么。”
观玄楼中,秦黯靠在美人榻上翘着腿,账本摊在腿间,他一手拿算盘一手拨,噼里啪啦的声音闹得赵敬时不胜其烦。
赵敬时敲了敲桌子:“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不能,你可靠这个吃饭。”秦黯扬了扬手里东西,然后继续旁若无人地算账,“看看钱有多重要吧阁主大人,有钱你就可以买宅子,有钱你就可以住你想住的任何地方,有钱你就不用跟纪凛吵完架还要来我这儿打地铺,观玄楼里哪间房你都可以任意挑选,所以……”
话未说完,赵敬时直接抽起榻上枕头冲着他的脸砸了过去。
“我不是来你这儿打地铺的。”赵敬时冷声道,“我是来拿七瓣血莲的第二枚刀锋的。”
“是是是,你跟纪凛没吵架。”秦黯也不恼,美滋滋地将软枕从脸上拿开,指指自己的眼睛,又指指赵敬时,“我这双眼睛是瞎的。”
“我只是在劝他往前看。”赵敬时抓过一只茶杯开始焦躁地转,“一直念着靳怀霜有什么好处?他是御史大夫,位比副相,前方自然有一条青云路给他走,非要抓着一个回不来的人。”
秦黯撑着头看了他一会儿:“你就这么想让他放弃……放弃靳怀霜。”
“对,断情,绝爱。”赵敬时望回来,“我要让他明白,靳怀霜并不值得他留恋,以至于赔上一生去缅怀。”
秦黯撇撇嘴:“他能听就奇了怪了。”
“什么?”
“没什么。”秦黯好整以暇地坐起来,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奇闻秘术一样盯着赵敬时:“不过话说回来了,今天晚上你来找我,我突然发现……”
他修长的手指在赵敬时的脸上绕了好几圈,绕得赵敬时毛骨悚然。
秦黯一指他的眉心:“发现你越来越有活人气儿了。”
闹了半天就这个。
赵敬时无奈:“……我本来就是活人。”
“不一样,那可不一样。”秦黯舒舒服服地躺了回去,“我们俩刚重逢的时候,你比现在还没有活人气,要不是你能呼吸,我真觉得你是一具行尸走肉,那脸冷的,啧啧啧。”
赵敬时拍案而起。
他是被靳怀霄气疯了,才会按捺不住心头躁意跟纪凛吵架,吵完了之后又来找这小子,就这么听他挖苦打趣自己。
真是疯了。
秦黯翻了一页账簿:“你等等。”
赵敬时回头,不耐烦地看着他。
秦黯竖起三根手指:“三、二、一——”
“笃笃笃”。门被人敲响,秦黯得意洋洋地举起账本,只留下一双眼睛,好笑地望着赵敬时。
门口传来纪凛的声音:“秦老板,赵敬时在你这儿,是吗?”
赵敬时:“……”
*
秦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两人在隔壁安排了一间空房,再三保证这房间绝对隔音,不会让任何人听去谈话内容,才深藏功与名地溜了。
赵敬时已经对秦黯生不起来气了,当时告诫自己不要招惹纪凛的人是他,如今这般看热闹的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