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何时也没见过纪凛这般脆弱,赵敬时脑中空了一瞬,下意识用手指抚住纪凛的脊背,耳畔顿时传来一声闷哼。
他立刻又攥紧了拳,不敢再碰纪凛的后背,那些怀疑的念头霎时偃旗息鼓。
“你别这样……”赵敬时有几分无奈,尾音都带了些不由自主的软,“你这样我没办法把你送回屋里。”
“真的疼。”纪凛在他耳边轻喘,“估计是……方才换衣服时扯到了。”
赵敬时默默了片刻,只好小心翼翼地从他胳膊下穿过,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我会走得慢些,疼了便告诉我。”赵敬时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纪大人,身上有伤就不要再逞强了,一会儿你先擦擦身上,我去找人给你上药。”
纪凛正抬腿迈过门槛,闻言顿时脚腕一软,差点儿连带着赵敬时一同都撞在门框上。
慌乱中他又去护住赵敬时的肩,手背撞在木头上咣地一声响,一声冷气就倒抽在赵敬时耳畔。
赵敬时:“……”
纪凛:“……”
“纪大人。”赵敬时不得不承认,时隔多年,或许他也不再了解纪凛,“……你是不想让我走吗?”
纪凛不言,手依旧揽在他的肩头,手背红肿一片。
赵敬时这次是真的长长叹了口气:“知道了。你别乱动了,我替你擦身,然后再给你上药。”
*
赵敬时打一盆热水回来时,纪凛已经单手脱完了上衣。
屋内点了灯,影影绰绰地照耀着他的上半身,阴阳分明,反倒显得他骨肉匀亭,白皙的肌肤上是蓬勃的朝气与力量。
赵敬时早知,纪凛高瘦却不清弱,哪怕他是个文臣,手中三尺冷锋依旧能夺人性命。
但不知怎么,赵敬时突然觉得喉头一涩,下意识看了眼窗。
外头寒风呼啸,纪凛眼下受不得冷,因此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摇曳的枯枝侧影。
“怎么了?”
纪凛感受到他神情的凝滞与迟疑,不由得蹙了蹙眉。
“没什么。怕你冷。”
赵敬时将帕子扔在水里,欲盖弥彰地伸出二指,贴了贴他温热的肩膀肌肤。
纪凛看着他苍白的指尖,突然就沉默了。
屋中唯有火盆噼噼啪啪地作着响,赵敬时收回手,下意识捏了捏耳垂,像是被烫到一样。
“……不冷就好。”他轻咳两声,自水中捞起帕子拧干,贴在纪凛的颈侧,“冷了跟我说。”
赵敬时的指尖裹着帕子沿着肌理缓缓抚下,明明那帕巾并不单薄,但纪凛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赵敬时手指的温度,比漠北人长刀留下的伤痕还要灼其血肉。
怎么会这么热?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
还有几分渴。
赵敬时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手下力道一个没注意,正压在纪凛心口的位置。
砰砰、砰砰。
杂乱的心跳声扰得人意乱情迷,赵敬时不由自主抬眼,正望进纪凛垂落的眸子里。
两人贴得几近,赵敬时的鼻尖都快抵在纪凛的下巴上,细小的汗珠挂在上头,纪凛一动,就被柔软的下颌蹭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