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凛和段之平自天黑时起便候在筑鹰楼。
纪凛虽然面上四平八稳,但手指却在不断地摩擦剑柄处镶嵌的那枚蓝色玉石。
他的焦躁都表现在细微里,段之平瞥了他一眼:“纪大人、纪大人?”
纪凛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紧张啊?”段之平小声道,“你不用紧张,我看孤鸿他把尚成和的脾性摸得门儿清,一会儿来只听他吩咐随机应变就好,肯定能抓住尚成和的破绽。”
“嗯。”纪凛点了点头,但眉间郁色没减半分。
段之平看出来了:“……你不会是在担心孤鸿吧?纪大人,不至于吧。他那是什么人,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没见过,尚成和虽然不是个好东西,但也不至于如此危险。”
他掰着手指头给纪凛算:“论计谋,孤鸿已经完全掌握了那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论武功,孤鸿那等层次的杀手,可是尚成和都要雇来暗杀仇敌的。于文于武尚成和都占不到便宜,你放心吧。”
纪凛抿了抿唇:“那是你以为。”
“什么叫我以为?纪大人,这是事实啊,你不能不相信阁主啊,要不你与他合作做什么?”段之平刚要提高音量,发现现在实在不是个辩驳的场合,只好强压下嗓音,“你这幅表情,好像等的不是阁主,而是你将要过门的媳妇。”
纪凛没说话,眉宇间居然微微一松。
段之平观察得细致入微,这点变化当然没逃过他的眼睛,他一愣,曾经撞见的一些场面又瞬间浮现在脑海,他张大了嘴巴,突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纪大人……”他伸出两只手的拇指,对着弯了弯,“你俩不会是……这种关系吧。”
纪凛紧绷了一晚上的唇角终于浮现了一丝弧度,只有短短一瞬,又被段之平瞧了个正着。
段之平只恨自己眼神太好,他认识纪凛以来,从未见过他这般细小的笑容,也从未察觉过他如此得意的情绪。
“好了好了我懂了。”段之平甩甩手,“纪大人深藏不露啊。”
“你懂什么了?”纪凛终于换了只手拿剑,放过了那颗被蹂躏了一晚上的玉,“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段之平心道那我方才瞎了??
纪凛轻声道:“是我爱慕他,尚未敢让他知晓。”
段之平:“……”
他悻悻地干咳了两声,打了快三十年光棍儿的段副将不想再自讨苦吃。
没想到纪凛却仿佛被打开了话匣子,主动将剑往他面前一递:“你知道这把剑名为何吗?”
段之平扯了扯唇角:“不会是孤鸿什么的吧?”
“不是。”纪凛指腹比语气还要轻柔地抚过剑身,“这把剑名为‘太行’。”
“太行?”
这和孤鸿有什么关系?
“因为曾有诗句,凛冽天地间,闻名若怀霜。”纪凛缓缓抽出细长剑身,“壮夫或未达,十步九太行。”
嘈杂的脚步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