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之平在皇宫内见到了漠北军。
那一刹,巍峨的皇宫仿佛变成风雪漫天的阙州,在此处狭路相逢,当年阙州城内的奸细、定远军溃败的真相在这一瞬间连成一线,令段之平攥紧了他的长弓。
陆南钩那熟悉的面庞远隔千里万里再度出现,段之平唇角一抽,当真是冤家路窄。
“我当是谁,”陆南钩冷冷勾唇,“手下败将而已。”
“跟一个手下败家费什么话。”
陆南钩身后出现另一张与之七八分相像的面孔,段之平的唇角骤然绷直。
“靳怀霁居然把你放了出来。”段之平不敢想象这位太子已经疯癫到了何等地步,“陆北遥。”
陆北遥微微一笑:“互利共赢罢了,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似的,死守着那虚无缥缈的忠诚。”
“兄弟们!!”段之平一声怒喝,数箭搭在弓弦上,“我定远军守护北大门十数年,到底还是让宵小之辈击溃了以血肉之躯浇灌的城墙,将军与夫人小姐一同身染污名,至今未洗清。”
“如今敌军已深入我大梁心脏,今日,决不许一个人活着离开这座城!!!”
“提着漠北人的人头,告诉皇帝,到底谁才是反贼!!!”
数箭踩着“贼”的怒吼声齐发,定远军在那一刻如山洪倾泻。
陆北遥与陆南钩也举起长刀,带着漠北军迎面而上。
两支军队如同两团浓云,刹那间纠缠在一起。
交锋多年,彼此对彼此的路数心知肚明,然而这里可不再是漠北人擅长作战的冰山雪原,而是大梁的皇宫禁地。
熟悉的温度和坚硬的宫砖令段之平心下大定,带着满腔积愤,遇神杀神、遇鬼杀鬼,再加上定远军挤压已久的郁郁和悲愤,轻而易举就将那一支漠北军打得溃不成军,刀刃割断头颅的声音不绝于耳。
陆南钩喝道:“漠北军!拿下这座城,大好河山和幸福日子等着我们!!!都给老子上!!!”
两方都杀红了眼,段之平连珠箭追着陆北遥的身影,箭矢叮叮当当钉了一排,陆北遥贴地一滚,被近在咫尺的段之平举刀杀到了面前!
陆北遥猛地钳住段之平双臂,眼瞧着这人双目猩红,几近疯狂。
看看,看看!
段之平用力下压,刀尖几乎要戳破陆北遥眼珠。
看看这些敌军的模样!
这可不是我们定远军“通敌叛国”,而是你的好儿子!
这就是你的好太子!!!
一脚踹来,段之平腰腹一痛,狠狠撞在墙上,陆南钩拉起弟弟,兄弟二人连对视都不必,默契地同时举起长刀,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
“噗——”
利刃穿透的声音在一片拼杀中显得那般微不足道,段之平愣愣地看着三步远的陆氏兄弟被双双洞穿了心脏,胸口伸出的寒光一闪,重重倒下后,是一张足以令段之平失神的脸。
那是一个女人,夜风卷起她的衣襟,她的眼睛冷若寒潭。
“你是……”
这儿怎么会有女人!?谁的人?!
江璧晗干脆利落地用手肘抹掉峨眉刺上的血迹:“废话少说,我是来带你们去见皇帝的。”
“你是何人?赵敬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