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顿就在妓院。
男巫转身逃向妓院的位置。
绕过一处街角,他放缓步伐,借助建筑墙壁藏住身形,悄悄从口袋里抽出兽角材质的匕首,同时转过身贴在墙边,控制呼吸平稳,等待后面第一个撞上来的人,
他从妓院离开已有十五分钟,要赶回去也需要十五分钟,而狼血的效力还不知道能持续多少。
他得自己动手除掉敌人。
哪怕一个也好,这至少能给后来者威慑,让他们接下来都小心翼翼,不敢全力追赶。
脚步声从墙角的另一边接近。
十码,九码,八码
朱利尔斯算准时机扑出,和追赶来的苦修士撞在一起,他左手绕过对方的脖子向自己拉,尽量让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右手则拿着兽角匕首在对方的身上快速且连续地穿刺着。
当距离如此近,即使灵知会被感知到也无所谓了。
他释放灵知,锁定敌人身上的伤疤位置。
刀刃在皮肤上切割却无法穿透,生涩却柔软的手感令人作呕。
苦修士毕竟不是个死人,即使对朱利尔斯的偷袭措不及防,在反应过来后也开始挣扎,那些烧伤、穿刺伤随着肌肉运动在他的皮肤上扭来扭去,即使加速了神经反应,朱利尔斯的刀刃也难以精准地命中它们,他一连出了七刀,都只在伤口周围的皮肤上滑开。
苦修士的反击也是快速和猛烈的。
在第七刀结束,朱利尔斯就被推开,接着脸上挨了凶狠的一击,痛苦和暖流聚焦在一点,化作鼻血飞溅出来,接着他的脖子被苦修士扼住,一个劲地将他向后逼,直到他的背部和冰冷坚硬的砖墙撞在一起。
怒火在胸口燃烧,朱利尔斯反手切向苦修士扼住自己的手臂——这是他唯一能打中的东西。
苦修士用这只手臂控制住了他,却也控制住了自己。刀刃找准了这不再移动的肢体上的伤口钻入,然后滑动,扩开裂隙,像是削苹果皮那样爽利地削下一大块血肉。
至诚兄弟会的成员因平时的修行方式都具备着可怕的忍耐力,但有些事不随意志指挥。
随着手臂失去了这些血肉,他的抓握能力下降,朱利尔斯趁机挣脱出来。
苦修士再度抬手,他的威胁力已经减弱,男巫和他厮打在一起,时间不过度过短短五六秒,巫师的记忆力却算不清自己打了几下,又挨了几下。
两人都并不精通格斗的技巧,比起妓院中狼人与先知护卫的战斗,他们的战斗更像是野兽之间的厮杀,笨拙但凶狠。
痛苦在体表奔走,一块一块。
朱利尔斯感觉自己就是一棵树,树皮已经爆裂,但内里还顽强。
他被自己的想象所激励,咬牙顶着苦修士的拳头,匕首继续寻找着对方的要害。
就在他们纠缠的时候,他的那些同伴也赶了上来,朱利尔斯的头脑空白一片,却在这万籁俱寂的感官中升起了强烈的赌博的快感,他没有尝试挣脱,匕首依旧一下一下的落下,他要赌自己在其他苦修士赶上来时杀掉这个敌人。
苦修士也听到了同伴的脚步声,他不再攻击,而是紧紧抓住朱利尔斯的衣服,不让他离开。
错误的抉择。
迟缓下来的动作让男巫成功抓住了机会,兽角匕首刺入苦修士胸前的疮疤,接着从肋骨间穿过,扎进肺部。他抓住朱利尔斯风衣的手很快失去了力量,朱利尔斯将衣服从苦修士的手里扯开,灵巧地从地上爬起来再度逃跑。
死去苦修士的同伴离他只有不到五码的距离,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逃走,就像是牧羊人看着被狼叼走小羊却无能为力。
狼的快感,朱利尔斯多少也能体会到了。
虽然脖颈上发青的指印是很不美妙的纪念品,但这一刀确有成效。
越过同伴的尸体,苦修士们不再莽撞,他们两个两个聚在一起,朱利尔斯是绝没有办法以一敌二的,但谨慎也拖累了他们的速度,让朱利尔斯得以继续领跑。
在危机的催逼下,男巫以比预料更快的速度回到妓院之前,并且听到了室内发出的两声枪响。
他只是稍微犹豫了几秒,里面就钻出来三个人——两个男人拽着一个男装女人迎面遇上他。女人有着长红发,相貌美艳,但却双目失明,左眼窝里甚至空荡荡的,完全丢失了这只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