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莫惟明精心维持的平静。
他仍努力维持着沉重和困惑。
“我……怀疑不是普通的病症。”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半真半假的判断,仿佛在艰难地寻找解释,“感觉……更像是和天权卿·虞颖相似的那种……状况。”
“灵魂的侵蚀?”欧阳的焦躁溢于言表,“难道是——那种问题?”
莫惟明没有直接肯定,只是沉重地点点头。
“我希望你能亲自去看看她。”他又似是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如果阿德勒先生方便想去的话,自然也更好……”
阿德勒无奈摇头,脸上带着恳切的遗憾:“抱歉,莫医生。我还有很多必须要处理的事情,分身乏术。只能……为梧惠小姐献上最诚挚的祈祷,希望她早日康复。”
这时,旁边的商似乎下定了决心。她利落地抖了抖手臂,将手腕上一串光泽温润、镶嵌着细密金丝纹路的砗磲手串卸了下来,直接递向欧阳。
“这个你拿去!快拿去救梧小姐啊!我也有被交代的事……实在走不开,太遗憾了!”
莫惟明脸上的惊异一闪而过。
阿德勒竟然……把它交给商了?
这背后的信任和赋予的权力,让他瞬间对商在贪狼会的地位有了新的、更深的评估。
而欧阳看着那串砗磲,却面露难色,苦笑着对商说:“商小姐,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但,如果真是魂魄层面的侵蚀问题,这法器……恐怕也……”
阿德勒却大方地摆摆手:“拿着吧,我的朋友。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它能派上用场呢?救人要紧。就算是一点希望,也不要放过。”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欧阳不再推辞,立刻接过砗磲,紧紧攥在手心。
“谢谢——!”他转向莫惟明,急切地说:“我们走!现在就去!”
两人在出门前,欧阳忽然刹住脚步,立刻扭头问:
“阿德勒先生,能借辆车或者船吗?现在的情况,是越快越好!”
“啊——对。”莫惟明立刻附和,“真是忙得脑子都乱了……”
阿德勒脸上露出更加抱歉的神情:“……抱歉,两位朋友。你们也知道,我也是方才能在公共场合露面。商会名下的大多数交通工具,都还在公安厅的严格监管下。梧惠小姐的情况,不论是魂魄,还是其他病症,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我现在怕是……爱莫能助啊。”
“理解,理解。我们自己想办法。”莫惟明立刻接口,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如坐针毡的地方,“我是乘船来的,很快。虽然逆流而上需要更多时间,但我们可以在这边挑一个好点的机动艇……多谢各位了。”
话音未落,欧阳已经心急如焚地冲向楼梯口。莫惟明紧随其后,两人几乎是小跑着冲下了那狭窄陡峭的木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急促。守候的短发女人将门拉开,两人迅速闪身,重新没入了小巷之中。
莫惟明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阿德勒已经拉开帘子,朝着他们的方向微微点头,像是在祝福或是鼓励。莫惟明立刻转过头,追着欧阳的步伐。该说真不愧是记者吗?他一个柔弱的医生完全追不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路冲出曲折的小巷,终于跑到稍微宽阔些的街道旁。莫惟明只觉得胸口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他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撑住旁边冰冷的砖墙,弯下腰,感觉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过了好一阵,欧阳这才惊觉自己把莫惟明甩开了,立刻调头跑了回来。当他看到莫惟明咳得满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脸上充满了歉意和懊恼。
“莫医生!对不起!我、我太心急了!你怎么样?”
莫惟明只是用力地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拼命平复着翻江倒海的喘息。欧阳见状,连忙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个挂着“杂货”招牌的小铺子。他飞快地跑过去,不一会儿就拿着两瓶冰凉的、带着水珠的波子汽水跑了回来。
“快,坐下歇会儿,喝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