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台周围那原本略显稀疏的观战区域,开始频繁荡漾。
一道道气息强弱不等、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审视目光的身影,接连不断地凝实显现。
数量远比陈斐第一场对决时,要多得多。
甚至其中还夹杂。。。
林小满走过第七座桥的时候,天还没亮。
那是一座由藤蔓与朽木搭成的悬空小桥,横跨在两座秃山之间,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雾谷。风吹得桥身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断。可他走得极稳,脚步轻如落叶,连衣角都没颤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或者说,他知道,但不说。
这几年来,他走过了无数地方??不是为了传道,也不是为了救世,只是走。饿了吃野果,渴了饮溪水,困了就在树根下睡一觉。有时整日不言,有时对着石头说话;有时帮人挑水劈柴,有时任由孩童朝他扔泥巴也不躲。
他不再修炼。
准确地说,他不再“刻意”修炼。
功法早已简化到极致,简化到连“呼吸”都不必再分阴阳、导引气脉。他只是活着,像草木一样自然地生发,像河水一样顺势而流。体内真气不再奔涌如雷,而是静默如夜露,在经络中缓缓滑行,润而不争。
这一日清晨,他在一座荒庙前停下。
庙极小,墙塌了一半,屋顶漏着天光。正中供着一尊石像,风化严重,五官模糊,只依稀看得出是个盘坐的人形。香炉倒扣在地,积满了枯叶。
林小满蹲下身,将落叶扫开,又从包袱里取出半截残香,插进炉中,用火折子点燃。
火苗跳了一下。
他说:“我不是来拜你的。”
顿了顿,又说:“我也不知道你是谁。也许是你等我,也许是我在找你。但今天我能来这儿,大概是因为我们都累了。”
香烟袅袅升起,在破庙中盘旋一圈,竟不散去,反而凝成一道细线,直通屋顶破洞,连向天际微曦。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少年踉跄走进来,十七八岁模样,脸色青白,右手缠着渗血的布条。他看见林小满,先是一愣,随即扑通跪下,额头触地。
“求您……救救我妹妹!”
林小满没动,只看着那缕香烟。
“她快不行了。”少年声音发抖,“高烧三天,神志不清,村里的郎中说……说是‘心火焚脉’,治不了。”
林小满轻轻吹灭香火,站起身:“带路。”
少年大喜,忙爬起来带路。他们穿过一片荆棘林,来到山腰一处小村落。十余户人家散落坡上,炊烟稀薄,气氛压抑。一进村口,就有几个妇人围上来问:“请到大夫了吗?”
“这位先生不是大夫,”少年回头看了眼林小满,“但他一定能救!”
众人将信将疑,却还是让开了路。
屋内昏暗潮湿,小女孩躺在草席上,脸颊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床边坐着一位老妇,双眼红肿,手里攥着一块褪色的红布,像是护身符。
林小满走近,没有把脉,也没有查看伤口,只是坐在床沿,静静看着女孩的脸。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滴泪的声音。
过了许久,他忽然伸手,轻轻抚过女孩的额头。动作极轻,如同拂去一片尘埃。
然后,他低声说了三个字:
“别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