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女孩眉头微微舒展,呼吸渐渐平稳,竟沉沉睡去。
老妇惊得说不出话。少年颤抖着问:“这就……好了?”
林小满摇头:“她还没醒。但她已经开始醒来。”
他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所有人说:“今晚谁都不要吵她。不要念咒,不要烧符,不要哭,也不要祈祷。如果她半夜醒来喝水,就给她喝;如果她说胡话,就听着,别纠正。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你们自己,得先睡个好觉。”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有人想追问原理,有人怀疑他是骗子。但那晚,或许是冥冥中的信任,或许是绝望后的放手,全村人真的照做了。
没有守夜,没有驱邪仪式,连哭丧的调子都停了。
夜深时,月光照进窗棂,落在女孩脸上。她睁开眼,第一句话是:“娘,我想吃粥。”
全家人抱头痛哭。
第二天,林小满要走。
全村人跪了一地,磕头相送。老妇追出十里山路,硬塞给他那块红布:“这是孩子出生时裹的,您收下吧,保平安。”
林小满接过,看了看,又还回去:“它该留在这里。真正的平安,不是带走什么,而是留下安心。”
他继续前行。
越往南,气候越湿热。山林愈发茂密,毒虫横行。一日傍晚,他误入一片瘴气沼泽,四周雾茫茫,方向尽失。脚下泥泞松软,每走一步都像被大地吸住。
半夜,他靠在一棵巨树下歇息。
忽然,耳边响起细微声响。
低头一看,一只蜈蚣正缓缓爬上他的小腿。漆黑身躯,百足齐动,头部泛着幽蓝光泽??是剧毒种。
他没动。
蜈蚣爬到膝盖处停下,触角轻晃,仿佛在感知什么。片刻后,竟转身原路返回,钻入草丛。
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声。
无数毒虫自暗处涌出:蝎子、蜘蛛、蛇蚁……它们围绕着他盘踞成圈,却不攻击,只是静静地趴伏着,像是在聆听某种无声的律动。
林小满闭目低语:“你们也累了吧?”
话音未落,一阵清风拂过,所有虫豸同时退散,消失于夜色。
那一夜,他梦到了祁芬。
她站在一片白雾中,穿着旧日素袍,面容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递给他一本薄册子,封面上写着《简化录?终章》。
他接过,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着:
>“当一切都被简化,
>剩下的,不是答案,
>是提问的勇气。”
第二页空白。
第三页也空白。
直到最后一页,才有一行小字:
>“你还记得最初为什么想变强吗?”